卿当无戏言 作者:薄凉安子
逢诵时,那双丹凤眼一半清明一半迷蒙。
逢诵同样端起桌上的酒,一口饮下,如实道:“不知。”
宿遗放下酒杯后,逢诵没再往杯中倒酒,只听着半醉的白衣太子吐露心中的不快:“高高在上的天帝,被臣子觊觎天后,却坦然的在天后寂灭几百年后,派遣亲子去度化夙愿情敌,消除魔障,逢诵,这些,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说话一反常态,人前吐露真言,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太子殿下,可这样的太子殿下,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宿遗恍然间才想起眼前这人不通情理,他都不知道的,这人更不会知道。心中愁绪被引发,无法疏解,觉得微苦想要一个出口,看到杯中已经没酒,眼前的蓝衣人神思游移不知在想什么,宿遗兀自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
酒还没倒出几滴,握着酒壶的手被按住,方才出神的人此时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酒多伤身,殿下已经醉了,莫要再喝了。”
宿遗轻笑一声,没再坚持,听进了逢诵的话,手松开酒壶撑在桌上:“好,听你的。”话音一落,眼底的一半清明消失于无形,摇晃间,头顶的玉簪掉落,被束起的青丝垂肩而下,斜于胸前。
散发之后的宿遗,眼里的疏离被掩去了三分,丹凤眼朦胧,虽俊美,却不可亵渎。是了,他所认识的太子,就是逢人都带着七分疏离,无人可近。
逢诵弯腰捡起玉簪,起身去扶宿遗:“殿下醉了,逢诵扶您回去休息。”
如此模样,不能落入其他仙家眼中,虽赏心悦目,却不得观瞻。
还是那一股淡淡的荷香,逢诵扶着宿遗往孤芳自赏里走,宿遗偏生像是故意让逢诵不轻松般,放肆的将身体的大半力卸在他身上,身躯柔弱的像没生骨头,逼得逢诵放开礼制的束缚用上双手才能扶着他安稳的走下去。
可也只敢这样冒犯太子殿下,到了宿遗的寝殿内,逢诵将醉了的太子摆放在床榻上,不敢去动宿遗的鞋袜和外衣,直接盖上了薄毯。
逢诵将宿遗刚刚掉落的簪子放在他床前的小桌上,正准备退出去时被拽住了衣袖。
醉梦中,宿遗迷糊的问:“逢诵,本殿,能信你吗?”
逢诵皱眉不答,欲扯回自己的衣袖,却不料被攥的太紧,两厢拉扯间,衣袖没有扯回,白衣太子的指节却僵直泛青,可见用了多大劲,明明那么云淡风轻的人,此刻却纠结于一个答案。
“能。”声线冰冷,轻到逢诵自己都恍然没有听到的一个字,让宿遗放开了手。
逢诵为他盖好薄毯,退离了宿遗的寝殿,门合上的那一瞬,没急着走回去休息,在孤芳自赏那块牌匾下站了一会。
原来,太子殿下也是这般执拗的人么?
隔日,宿遗顶着轻微的不适醒来时,细碎的片段回落在他的神识里,睁眼一看,逢诵不在孤芳自赏。按了按太阳穴,叫了长息进来,依稀记起昨日好像喝多失了仪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