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欺霜抬起頭,喚道:「師父?」
青陽道人在暮色深處緩緩走出:「不錯,竟能感應到為師。」
傅欺霜不動聲色地收回知心意,淡淡地說:「是師父沒有遮掩,否則憑我怎可能曉得?」
青陽道人笑罵:「幾日未見,你倒是會拐著彎恭維了。」
傅欺霜道:「事實如此。」
青陽道人此時已走至她身前,摸著鬍鬚,竟吶吶地一時無言。
他的這個二徒弟,天生性子清冷,習慣什麼事都憋悶在心裡,與他更是無話,久而久之,倒不如與殷墟來得親厚。
他裝模作樣咳了兩聲。
傅欺霜眼波流轉:「師父想問什麼?」
「嗯……」青陽道人斟酌了下,方道:「那個季淮堔……你對他……咳咳,有什麼想法?」
傅欺霜淡淡道:「沒有想法。」
青陽道人臉上泛著八卦之光:「可為師聽說,那小子為你破了守護大陣,此事當真嗎?」
傅欺霜呼吸一窒,複雜地嘆了一口氣:「當真又如何?師父莫不是以為我對他有什麼別樣心思?」
「他對你……」
傅欺霜打斷道:「至於他對我是什麼心思,與我何干?」
她說的堅決果斷,語氣幾乎冷到骨子裡。
青陽道人尷尬地摸摸鼻樑,笑言:「那就好那就好,其實師父不是故意八卦的,你的感情也該由自己做主,但季淮堔如今墮魔,委實不是良人。師父只是擔心罷了。」
傅欺霜沉吟片刻,卻沒將重點放在季淮堔身上,緩緩問道:「所以,只要是正道人士便可以嗎?」
哪怕,是女子嗎?
青陽道人怔了一下:「只要家世清白,人品貴重,自是可以的,」複目光一閃:「是安秋澤那小子?」聽徒弟這意思,是春心萌動了呀。
聽到這個名字,傅欺霜不著痕跡地皺眉,漠然道:「不是。」
她看了為老不尊的師父一眼,語氣無奈:「師父不要胡亂猜測,更不要亂牽紅線。嗯?」
青陽道人鬍鬚亂顫。臭丫頭!什麼叫嗯?嗯??對師父這麼霸氣地說話真的好嗎!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復又轉頭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我已和丹堂打了招呼,明天你去領些療傷的丹藥還有消疤痕的藥膏,你們女兒家不像我們皮糙肉厚,留了疤就不好了。」
「嗯。」傅欺霜頷首。
青陽道人悵然若失。除了蘇青漁外,他三個徒弟都是孤兒。他從小教養他們,又當爹又當媽,還要當個好師父,早已習慣在他們諸事上都摻插一腳,如今徒弟們儼然是長大了,很多事都不願意他過問了。
青陽嘆息一聲,化作青色流光,消失於小竹林深處。
捱了一會兒,傅欺霜信步走回房間。
床上,殷墟兀自睡得很熟,絲毫沒有因師姐地離去而驚醒。
傅欺霜走過去坐在在床沿邊,望著殷墟的臉,許久,忍不住伸出手來,將殷墟額前的一縷亂發勾至耳邊。
「長眉連娟,微睇綿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