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欺霜剎時紅了眼眶。
罱煙主殿,李賀坐在游龍墊上,示意李丘喝他泡的茶。
李丘端起來抿了幾口,放下:「大哥有什麼話直說吧。」
聽他這樣叫他,李賀有些愣神。他自小資質高過於李丘,否則也不會在白衡殿中被前任掌教相中,坐上了這個位置。
自從當了掌教以後,李丘就再也沒叫過他大哥,只是叫掌教真人或者是掌教師兄。
然而物是人非,他的弟弟已然變得心狠手辣了。
「宣柔邀戰,然後死亡,到白蓮偽證。白丘,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白丘譏諷地笑笑,並不否認:「看來掌教已然猜到了,只是既然知道是我乾的,為什麼不抓我,反而約我來此喝茶?」
「感情再淡,血緣關係也無法消弭,」李賀手指敲打著桌面:「本尊只是好奇,你為何對一個弟子下手?她得罪過你?」
「不曾。」白丘道人沉吟片刻,實話實說道:「我只是想得到她身上的法寶。」
李賀皺眉:「什麼寶物?」
「孤謠山流火一事還記得嗎?」
「與那有什麼關係?」
「那日緊急關頭,流火卻忽然無影無蹤,天上晴朗無日,最奇的是孤謠山被流火衝撞,卻瞬間恢復生機,你不覺得奇怪?」
李賀手指一僵:「她身上有仙人至寶?」
「當日安秋澤親眼看見有一幅畫自殷墟身上而出,我查閱仙魔寶志,發現那法寶與佛家至寶梵音山河圖非常相似。」
李賀起身走了幾步,平復下心緒,緩緩盯著他:「即便是,那也是殷墟的機緣。」
白丘淡淡道:「殷墟修為低下,即便我不奪,到時也會被他人奪去,與其白白便宜外人,為何不將那寶物留在罱煙?」
「外人是……」李賀想起安秋澤來:「暮蒼想要動手?」
「實不相瞞,此事就是我和安秋澤串謀。」
「為何不事先告訴我?」
「只怕掌教心軟……」
「如今再是心軟,也必須奪得法寶。」李丘微瞌雙目,道:「怕她日後對你我有所怨恨,伺機報復,她體內已被我打進一道精神力,我的那點精神力對旁人大概無用,但那孩子剛受過神魂之傷,我又看出她正在衝破金丹的邊緣……現在這個時候,怕是要發作了。」
第三十六章:
傅欺霜門前小竹林里,有顆人身大小的長方形石頭,被打磨地很光滑。
殷墟和傅欺霜並肩坐在一處,背後的黑髮糾纏在一起,像扯不開的結。
這幾個月,無事時她們便會坐在這上面,或天南海北地聊天,或相看無言。
多麼快樂。
殷墟的目光像星河一樣,裝著耀眼地燦藍,她說:「師姐,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