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道人緩緩道:「兩個月已足夠那十六人趕回來了。」
「什麼十六人?」
「百曉生的契奴,十六個大乘期的頂尖高手。」
「……」
殷墟呆了一呆,拉高聲線:「大乘期?還十六個?」她嘴唇動了動,囁嚅道:「為了一個李君瑤,百曉生真的會這麼做?」
「如果李君瑤足夠重要的話,」青墨道人摸著鬍鬚說:「畢竟如果你師姐的魂魄真的在那姑娘體內,怕是……唉,對方是百曉生,殷墟呀,你想要搶回魂魄怕是艱辛吶。」
「道長,你沒跟我說過,師姐的魂魄在別人體內會怎樣,但我猜測,一旦將師姐魂魄剝離,李君瑤也會隨之受損吧?」
「即便是修道者,被強行剝離魂魄也會痛不欲生,何況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家,殷墟,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青墨道人低頭盯著她,緩聲問道:「你肯放棄嗎?」
殷墟背脊僵直,眼眸變得飄忽不定:「放棄……不,不能放棄,如果放棄了,我的意義何在?我活著還為了什麼?」
「殷墟,你是為自己而活的。」
殷墟看著他說:「道長,你是為自己而活嗎?」
青墨道人張張嘴,卻沒有說出話。
殷墟繼續說道:「如果一個人只為自己而活,那這個人就不該有七情六慾,一刀一劍,神魔無阻,這才是為自己。道長以善證道,我為情所痴,阿愁亦是為了李君瑤,大家其實都是一樣的。」
她越說越感慨,也越說越明朗。
是了,她活著就是為了師姐,再沒有別的什麼,如同她浮萍一般的內心,沒有根也沒有歸處,直到找到了師姐,直到愛上了叫傅欺霜的女子。
殷墟心如明鏡,微微一笑:「如果救活師姐必須捨棄李君瑤,那麼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死她。當然,阿愁也可以阻止我,就看我們之間誰能笑到最後。」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側身沖舊影樓笑了笑,唇角劃出漂亮的弧度。
二樓上,直到殷墟和青墨離開,那粉衣女子才輕輕放下窗簾。
她聽不到殷墟說了什麼,卻心電感應一樣讀懂了那一笑之間的意思。
阿愁嘆了一口氣。
紅木雕花的床榻上,李君瑤抱著雙膝,靜靜地看著阿愁:「何時放我歸去?」
阿愁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想要觸碰她,但李君瑤卻側著臉躲過,眼裡滿是戒備。
阿愁的手尷尬停在半空中,但她本人的臉上卻沒有一丁點兒的尷尬,只是凝眸淺笑道:「君瑤,我怎麼會……喜歡上你這種女子。」
李君瑤聞言自嘲道:「我這種女子?是的呢,畢竟只是個賣唱的,浪蕩貨名聲不好聽。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在你面前晃蕩過,是你自個眼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