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為這個,加之人偶師在黑市的名聲,交易出乎意料的容易,愣是一個敢找茬的都沒有。
等到天慢慢熱起來,到了中午,攤位上的東西幾乎賣光了,只留下幾個沒人要的鐵疙瘩。
安澈握著那幾個鐵疙瘩把玩了很久才放回包里,說:「走吧,回去。」
「好。」
冬背著那一大袋銅幣跟著安澈,
他記得安澈向來跟寶貝這些零件,造出這一件基本上是他連續十來天處於高強度工作中才得到的,安澈甚至沒讓他經手過,向來是自己親力親為,像是對待自己最喜愛的孩子那樣。
為什麼安澈要突然賣掉這些幾年來的心血?
這個疑問僅僅持續了一小會兒,他見到了另一個人。
不,也可以說是人偶。
這個被安澈寄託最大的期望,早早投放到人類社會,並被一直默默關注著的人偶——夏。
冬從來沒見過安澈那樣開心,唇邊的弧度那樣雀躍,眼神柔軟得過分:「夏,你在等我嗎?」
自從昨天被安澈找了一次就心煩意亂了一整天的夏眉頭一皺:「瞎說什麼,我就是湊巧路過,誰專門等你了?」
安澈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 想拉著他找地方坐下,沒想到夏飛快地抽出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別拉我,直接走。」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就見安澈慢吞吞從包里拿出幾本破舊的書,他抽出其中一本,剩下的全部遞給了夏。
他抬頭朝夏笑了笑,認真道:「你的基礎不算很薄弱,在孤兒院應該也看過一些書,你其實很喜歡讀書,對吧。」
夏其實想反駁,他們每天在孤兒院做工,累死累活,哪兒來的這些莫名其妙的愛好,但他沒能說出口。
孤兒院這樣的孩子有不少。
做完工後,躲在壁爐邊,藏在水井旁,摸出衣兜里疊的皺巴巴的紙,那樣多奇奇怪怪的生字,只看插圖都能看半天。
他們出生於此,灰濛濛的天空和污濁的街道,一生看得到頭。
所以才更嚮往著外面的世界。
有一點安澈說錯了,孤兒院的孩子哪兒看得了書,從來都是撿的報紙看。
夏其實沒有什麼不一樣,但他在最初朦朧的意識覺醒時,就好似有人在耳邊告訴他,「沒用的」。
即便再努力,他都離不開瓦約街。
安澈沒想過夏腦子裡在想什麼,他按班就部地教,只覺得夏突然沉默了不少。他最後拿出一本初級人偶關節詳解,這本書看起來飽經滄桑,紙張泛黃,每頁都起了毛邊,封面還特意包了又包,像是曾經被人小心珍視,日夜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