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頭,肩頭多了片溫熱,是一件外套,似乎剛剛被脫下來,還帶了些餘溫。
「天有些冷了,別著涼。」
安澈抓住有下滑趨勢的外套,依舊沒回頭:「謝了。」
南大概還站在原地,安澈低頭,這是件深棕色皮衣,於他而言有些大。
他若有所思。
南做得很細緻,但多少有些刻意,人偶哪會有這樣溫暖的體溫,他們穿上去的衣服大多只起一個裝飾作用,免得引起奇怪的注視而已。
他脫下來的外套,怎麼可能還有溫度?
真體貼,像一個瞄準目標、耐心又精明的獵手。
消息是被南帶回來的。
「芙斯托被關起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剛從外面買完菜,兩手一邊提一袋子,鞋都沒來得及換。
安澈把手裡的零件一拋,幾步走到他面前:「怎麼回事?」
南將東西放下,語速飛快:「別著急,只是怪物公會的一次傳喚,要是有確切證據早就關進看管所了,她不會有事的,街上的混血種多多少少都有這種經歷。」
但安澈的臉色並沒有好多少,他目光從南身上剝離,落在半空虛無的一點,怔愣著,又歸於虛無。
這是南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他的情緒並不像普通人聽到噩耗時那種鄭重又劇烈,也不像他遇到危險時的慌亂哭泣,分明淡如白水,卻那樣深刻,像一瞬間脫力一樣。
但也只有一瞬間,他嘴唇還有些蒼白,卻已經反應過來,身上又充滿了力氣。
「我去找她。」
又是一個半夜,風冷冷清清地刮著,安澈走到公會的時候已經感受不到身上是冷的還是熱的,只是臉已經吹得僵了。
他抬頭看著這棟燈火通明的樓,灰撲撲的牆,硬邦邦的路,幾個沉默老實的字母掛在大門頂上,灰塵遍布。
「怪物公會」。
如果不是頂著這幾個字,大概會被人錯認成歇腳的旅館,它沒有半點特別之處,似乎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應該變得特別一點,卻因為這四個字瞬間嚴肅起來,一個樸素的老人搖身一變,成了德高望重的隱士。
只要這幾個字在這裡就夠了。
安澈沒帶南和冬,在探明情況之前,他不會貿然暴露他這幾個人偶,他是同西爾希女士一起過來的。
西爾希女士還寬慰他,說每個混血種差不多都進去過,觀察一段時間,過不了多久能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