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來說,安澈各種意義上都是個好人,甚至能算得上貴人,他借著安澈逃離那個家,得到了自己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得到的資源,齊山還交給他了一部分卡,又給他帳戶轉了許多活錢,這些東西都是安澈給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無條件供給祁南這些,儘管他覺得這些都是因為溫明煦。
曾經他想要拉著人魚死網破,他想就這樣嫉恨又醜陋地死去,上天待他不公,於是他不僅要郭二死,還要活著的舅舅全家遭到瘋狂報復,負債只是送上的一份薄禮而已。
現在他得到了曾經想要的所有,卻依舊難受。
這就像一場絢爛的夢,給不了他實感,別墅里所有人尊敬他,可就連地位不算低的齊山都不敢跟他說話,原因便是那個荒誕的想法。
偌大一棟房子,他同安澈同吃住,卻總有一層隔閡,連最平常的對話都好像空洞,他變得沉默。
躺在床上睡覺時,祁南偶爾會失眠,他難以相信自己會困於感情,他甚至以為自己從未擁有過正常的情緒。
每當他下定決心遠離安澈時,安澈總會開始關心他,讓他以為安澈也有那麼一些在乎他。
這一切因安澈而起。
讓他著迷,讓他痛苦。
第74章 :
安澈對祁南有超乎想像的耐心。
這不像是一時興起逗弄小孩的樣子,反而精細而又持久。
又不期待他做出什麼回饋,不論他反應如何,安澈都不會有意外。
成熟、冷靜,目標性強。
練過兩三首曲子以後,門被推開,沐浴過後穿著一身睡袍的安澈拿了本書走進來。
他坐在那架鋼琴旁邊的沙發上,打開小檯燈,分外閒適:「外邊下雨了。」
琴房隔音很好,祁南瞥了眼窗戶,才從愈發陰暗的外景觀察到那點濛濛細雨。
他問:「你喜歡雨嗎?」
安澈說:「有時喜歡。下雨聲很嘈雜,但睡覺的時候很舒服。」
有時也煩,有次接到系統特殊任務時,他冒著雨蹲了三個小時的點,硬抗過去的。
越窄小的地方越難受,濕漉漉又黏膩的衣服,潮濕惡臭的巷子,不時還有老鼠蟲子,很難受。
但這些不用跟祁南講。
安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眼裡有溫潤的光:「雨過天晴以後,空氣都會清新不少,我小時候光著腳在草坪里打滾,渾身是水,被我爹拖回去罵了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