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白族的族長,也是白鈺的叔父白承謙,自從白鈺父親意外去世以後一直養著他,盡心盡力栽培,當初白鈺資質不夠,是白承謙每月讓他一次泡藥浴,硬生生堆上去的。送入九陽宗後也是四處打探關係,利用人脈讓他成了內門子弟,最後被宗主收為弟子,可以說沒有哪一步是白承謙沒有插手過的。
儘管某些時候白承謙自私急躁了些,還有些長輩慣有的脾氣。
曾經白鈺也覺得他叔父好,給了他一步登天的機會。
直到他從蕭景舒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一個被白家費心費力培養出來的,與蕭景舒身體最契合的爐鼎,一個助蕭景舒突破渡劫期的工具,同蕭景舒雙修以後他所有的修為都會毀掉,成為一個廢人,與之相對的,白家會被九陽宗扶持成第五大世家,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家族變得權勢滔天。
所以他才被九陽宗宗主收為親傳弟子,半縱容著他打壓安澈,蕭景舒對他的態度還那樣好。
白鈺曾經還可笑地以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命好,有一個支持自己的家族,一個盡心盡力培養的師尊,還有一個愛著自己的訂婚對象。
到頭來,只是因為他還有用白承謙才不得已捏著鼻子認他的身份,蕭景舒才縱容著他,那是獵人最後的憐憫。師尊是喜愛安澈的,他在師尊閉關時將安澈逼到這種地步,想必早就被師尊恨死了。
到頭來,孤立無援的是他。
白鈺眼裡有譏諷:「跟他處的人是我,你急什麼?這麼猴急乾脆你替我跟他上床,生米煮成熟飯,免得你整天瞎操心。」
「你——你怎麼這個態度?實在是太不像話了!」那頭的白承謙顯然氣得不輕,他下意識還拿出長輩的架勢教訓不聽話的小輩,只覺得白鈺還不懂事,「我讓你多陪他是為你好!劍尊身邊從來沒有過別人,他如今只有你,你要好好跟著他,別怕別人議論,那些東西都不是你該在意的,族裡的天靈地寶多著呢,拿著這些東西好好跟劍尊打好關係,你還沒拿下他,不能現在放鬆警惕!」
白鈺抱著胳膊十足的悠閒:「您這話可說錯了,前一個在劍尊身邊做牛做馬心甘情願付出的清風仙尊已經被連累得半死不活了,我可不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大概也是想起了這一茬,最後只說:「你自己把握分寸,別玩脫了,這次的機會可不容易。」
白鈺眼睛都沒眨一下,將符文掐滅了。
黑色的灰從指尖落下,涼風吹過,白鈺看見躺在鞦韆上的安澈睫毛動了下。
白鈺伸手過去,還沒碰到人就被攔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都聽見了,還裝睡嗎?」
安澈慢吞吞睜開眼,烏黑的眼睛盯著他:「聽見了,你在罵我。」
白鈺隨手攤開扇子,不甚在意:「怎麼,不愛聽實話?」
安澈不理他。
白鈺卻有些追昔憶往的意味,感慨道:「我之前覺得你實在是可笑,愚昧,居然一直苦苦追求那種虛無縹緲的感情。」
安澈冷冷瞥了他一眼。
白鈺沒忍住笑了一下,見安澈似乎要開口,他勉強收住笑意,低聲細語地解釋:「別誤會,我現在不這麼想了,你做得夠好了,很厲害。」
安澈抿唇,看起來沒信:「這是你新學的嘲諷我的手段嗎?」
不僅沒信,還覺得他不懷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