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舒收好符,餘光瞥到白鈺過來,語氣罕見的有些冷淡:「你不該過來的。」
「我不來你會答應他的要求嗎?」白鈺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來幫你談判的,我想保證安澈的安全。」
蕭景舒語氣帶著警告:「記住你的身份。」
「我時刻記著的,蕭劍尊。」白鈺慢悠悠湊過去,輕輕挑起蕭景舒下巴,看著他的眼神很溫柔。
卻好像心不在焉,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我是怕你後悔啊,後悔的感覺太難受了,我在擔心你。」
蕭景舒順著他的動作低頭,兩人距離靠得很近,卻沒什麼溫馨感。
他聲音很低,有些沙啞:「我不會後悔。」
白鈺微微笑了一下,他眼神很溫和明亮,跟往常看他的眼神並無區別:「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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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澈只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長很長時間,前一刻身子好像一個破敗的瓷器,體內空洞,好似每一絲血肉都被榨乾,連痛都顯得奢侈,後來他好像渾身浸泡在溫泉里,很熱,暖意包裹著他每一寸經脈,滋潤他的丹田,久病的身體迎來久違的舒適。
安澈醒的時候,他正側躺在床上,恍然看見窗外流瀉下來一縷模糊的光,紗窗慢悠悠晃著,桌上的筆墨紙硯瑩潤,明明暗暗的影子落在上面,很亮很好看,所有景色在他眼裡好像蒙上了一層薄紗,朦朧而美麗。
他愣了好一會兒,直到眼睛受不得刺激兩眼含糊地落了淚,他才反應過來——他能看見了!
他剛抬起手,就見另一隻更為寬大溫暖的手伸過來,覆蓋在他的眼睛上,替他擦去濡濕的淚,揉了揉他酸澀的眼睛。
他登時緊張了一下:「誰?」
躺在他身後的人短促地笑了一聲,嗓音低啞:「你猜猜我是誰,猜對了給你點好東西。」
安澈默了一會兒,按著腰側,冷靜道:「你先把手拿出去。」
極夜魔尊淡定地收回手:「我只是替你檢查一下傷勢。」
「……」
安澈沒說話,他默默離魔尊遠了些,光潔柔軟的耳垂有些發紅。
魔尊盯著他耳垂看了一會兒,伸手碰了下,安澈的脊背立刻僵了下:「幹嘛?」
極夜魔尊很無辜:「我看你這塊皮膚顏色不對,怕你對那些丹藥消化不良,所以就看看。」
安澈不想搭理這個睜眼說瞎話的人。
不過他眼睛確實好了,身體也沒有從前那樣疲憊脆弱,雖然還是沒有靈氣,傷卻恢復了很多。白鈺他們束手無策的情況,這個人居然能治好?
他不自覺思索,這個人到底是誰,目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