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澈笑得隨意:「我那位友人性格不討喜,便不介紹給師父您了。更何況我要是回來一趟幹了壞事兒惹惱您,您氣急了要抽我一頓,留他在這兒豈不是看我笑話?」
夢澤真人氣得吹鬍子瞪眼:「瞎說什麼!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我現在難道還會當著外人面抽你?」
安澈一臉無奈:「您看看,師兄還在這兒您就開始數落我了。」
夢澤真人哼了一聲:「你師兄又不是外人,他在邊上怎麼了。」
安澈又笑。
雖打趣居多,但也能感受到他對那位友人的親昵。
後來,蕭景舒也偶然見過一次他那位友人。
漆黑長髮、淺金色眼眸,周身化不開的森寒,如同一把被封入極寒之地的劍,氣質出塵,神秘又安靜。
感受到他的目光當即回頭,其中的冰冷不似常人,蕭景舒覺得他像只蓄勢待發的猛獸。
但只要他在安澈身邊,周圍冰冷的氣息就如冰雪消融,居然流露出溫柔的感覺。
蕭景舒只覺得這幅場景很詭異。
安澈這次來過就像蜻蜓點水般輕描淡寫,蕭景舒也沒覺得生活有太多改變,他仍舊日復一日地修煉劍法,直到出關那天霞光萬丈,百鳥朝凰,圍繞著太陽的七彩聖光久驅不散。
蕭景舒幾劍降服蒼山血河百萬妖魔,一戰成名,被奉為紫陽劍尊。
所有人都對他一經出關就血洗魔宗老巢的壯舉津津樂道,沒人知道,他出關後第一時間來這裡只是因為收到了一條魂令的簡訊。
是安澈生命垂危之際發來的,一共兩條,分別給了夢澤真人與他。
夢澤真人正在閉關,能抽空救人的只有蕭景舒。
在蒼山血河難以逃離的安澈被他救了起來。
此時的安澈,身邊友人失蹤,身負重傷,與蕭景舒風光的模樣相差甚遠。
蕭景舒將他扶起來時,只覺得他渾身都在顫抖。
他分不出那是笑還是什麼,只覺得安澈臉上的表情很難過,像是忽然大徹大悟,見證了整個世界的破碎與重建般。
好像美夢甦醒後一瞬間發現自己站在所有人對立面,窒息感與惶恐將人溺斃。
只是看著,就讓人呼吸不上來。
他殷紅的嘴唇被咬出血,落在雪白的衣領,砸在心頭。
一字一頓,字字啼血。
「我不明白。」
蕭景舒呼吸很輕很輕,幾乎叫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似霜雪的眉眼無悲無喜地注視著安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