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苗見過那些人怎麼騙女孩回來。
這個說你媽生病,那個說你爸重傷,總之不管吉利還是不吉利,不管手段光不光彩,先把人騙回來再說,騙回來以後,安排的老公已經在家裡等著,願意服軟的還好,要是有那硬氣的,少不得要先挨上幾頓打,甚至有些著急的,會把女兒和上門求親的男人關在一個房間裡,說什麼生米煮成熟飯以後,想跑都跑不掉。
趙新苗出來之前,就有一個女孩被這麼逼瘋過。
她衣不蔽體的跑出來,村裡的男人站在路邊對她指指點點,女人對著她吐唾沫星子,她的母親大罵喪門星,十五六歲的女孩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趙新苗知道的時候,她已經在家裡生下小孩,把孩子淹死在糞坑當中,自己喝下了家裡放在門背後的農藥。
趙新苗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出去。
她小的時候,村子裡安裝電話的人還不多,有一戶人家兒女爭氣,牽了座機電話,這電話就成了村子裡的公用電話,外面的人往裡打用這個電話,裡面的人打出去也是用這個號碼。
後來家家戶戶都安了電話,買了手機,用的人才少了。
但號碼趙新苗是一直都記得的,因為那時候她有個朋友跟著家裡做生意去了外地,趙新苗就指望著這個電話能讓她和朋友說上兩句,每次掛電話的時候,都不忘提醒對方一次座機的號碼,因為接聽電話是不收費的。
「喂,誰啊?」
接電話的是個中氣十足的老人,趙新苗一下子就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三公啊,我是苗苗!趙新苗,你還記得嗎?」
「哦哦……老么家的那個啊。」
趙新苗和三公扯了兩句日常,很自然地就把話題轉到了趙母的身上。
沒想到她話剛剛一出口,那頭的指責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你說你這個姑娘,是怎麼一個回事。你媽一個人,辛苦拉扯你們四姐弟長大,一個比一個不知道感恩,你二姐上吊死了就算了,你這麼大個人了,都不知道回來看你媽一眼,她在床上病的都要死了,一天到黑哎喲哎喲的叫,就盼著你能夠回來看她一眼。」
趙新苗賠著笑說了一通好話,承諾一定會回來以後,那頭才算是滿意了。
「不管你在外面掙好多錢,你媽始終都是你媽,難道你媽還貪圖你那點工資嗎?不說喊你孝順她,至少這人生病了,你還是該回來服侍服侍噻……」
趙家三公志得意滿的掛了電話。
像他這樣上了年紀的老人,兒女都在外面,自己一個人守著老房子,唯一的成就感,也就是訓斥訓斥那些不懂事的小輩了,難得遇到一個願意聽他講的,心裡自然是十分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