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康熙果然受用,笑道:“佟家幾時出了你這麼個鬼機靈的丫頭?”
一段回憶湧上心頭,許多年前,曾經發生過相似的對話。也曾經有一個少女,用這樣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機智巧妙地回答他的提問。他愛上了那一雙眼睛和她的機敏。他把她接進宮裡,卻只能巴巴地看著她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聽著她的言談變得恭敬順從,看著她原本旺盛的生命逐漸枯萎消亡。
宮裡原容不下這樣耀眼奪目的生命,康熙注視著眼前的少女,良久不語,心中又悲又喜。
“胤禵,你回去和德妃說一聲,就說朕說的,這兩個丫頭天性活潑,不可太過拘束了她們。”
“是!”十四阿哥大喜,連忙答應。
康熙又叫十三阿哥:“胤祥,你和胤禵,替朕好好照看著她們。”
“是!”十三阿哥躬身答道。
“你們接著練習吧。”康熙象來時一樣突然,走了。
楚言和眾人一起躬身相送,心裡還不敢相信康熙不但放過了她,而且就這麼就成了她的大靠山。
傍晚,回到摛藻堂,楚言還在想今天的經歷,有了皇上的維護,她在宮裡的日子是不是就高枕無憂了呢。
她的房門口放了一個包袱,:“是誰送來的?”
小宮女琴兒正在院子裡掃地,回答說:“下午,八爺讓人送來的,見姑娘不在,就放在門口了。”
楚言提了一下,不重,會是什麼呢?進了屋,放在桌上,解開包袱的結,楚言愣住了。這個好像是一般用來給飯菜保溫的棉胎子吧,巴巴地送這玩意兒來,八爺中暑了嗎?棉胎子裡面又是一層保溫的,在裡面是一個淡青色的小罈子。罈子居然還有點冰手,難道是——楚言用手沾了一點放進嘴裡,哇!好濃的酸梅味兒。
楚言一下跳了起來,大聲叫著:“琴兒,快去!拿一壺涼開水來。快點!”
琴兒不知出了什麼事,忙扔了掃把,跑過來:“姑娘,出了什麼事兒?”
“沒事兒!快去拿一壺涼開水,再拿幾個杯子或者碗來,我請你們喝好東西。”楚言捧著那個罈子,笑眯眯。
琴兒不明所以,還是聽話地拿來了水和幾個碗。楚言將罈子里的酸梅湯兌了一點水,先倒出三碗,剩下的又分了五份。讓琴兒拿了兩碗去給懷湘和采萱,又把院子裡另外幾個人叫進來,讓他們將那五份拿去分了:“要嫌酸,就加點兒糖。”
雖然只有一小碗,可大夏天的能喝上冰鎮酸梅湯,在他們可是奢侈的享受,小太監劉祿張華和小宮女繡繡素兒琴兒都是歡天喜地。
楚言把那個空了的罈子涮乾淨,正要放回去原樣包裹好了,卻發現原來罈子底下還壓了一張字條,拿起一看,只有兩個字:“楚言”。
字跡就像那個人,溫和秀氣,看起來沒有什麼個性。楚言想起他溫和甚至有點縱容卻又帶有壓力的目光,好像看見她正站在對面,溫柔地呼喚著“楚言”,突然臉就熱了起來。
一連幾天,八爺都會讓人給她送點東西來,而且絕對是吃吃喝喝的東西,可見八爺對她之了解。是她喜歡的就多留一些,不喜歡的就少留一些,剩下的往兩位上司那裡送點,再有餘就讓那幾個太監宮女分了。托八爺的福,她的群眾關係搞好了許多。懷湘采萱身為才女,還要講究一下矜持。琴兒他們本來年輕,城府不深,原來聽說了楚言一點事,以為必是個仗勢欺人的主兒,心存畏懼,沒想到楚言身份不凡卻沒有架子,比懷湘采萱還要好伺候,出手又大方,漸漸地在她面前也少了拘束,有說有笑,一旦她有什麼吩咐,自是盡心竭力,比對懷湘采萱還要殷勤幾分。
還有那個蓮香,偷了空也會來幫她收拾屋子。蓮香看著粗笨,其實心細,先前照顧了她幾天,多少知道一些她的癖好,做事倒比小宮女更合她的意。楚言也就由了她去,前兩日,她的月錢下來,她手頭還有佟家送進來的百多兩銀票,自然不把那一兩月錢放在心上,索性給了蓮香,讓她送回家給她娘買些好吃的。蓮香自是感激涕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