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本是隨意一瞥,卻大吃一驚,愣在了那裡,直直地盯著那個人的臉。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原本應該是完美的五官,卻被一道長長的傷疤劈成了一場惡夢。那道傷疤象是刀劍劈過的痕跡,從左邊眼角,掠過鼻尖,一直劃到右邊的下巴,訴說著一個可怕的故事。
那人沒料到會有這麼直接的目光,一時反倒怔在了那裡。
和懷湘說話的那人,回頭一看,不由大怒:“不長眼的奴才!看什麼!爺挖了你的眼珠子出來!”
刀疤男回過神來,連忙把頭轉回牆那邊去。
“楚言,還不快跪下,向五爺請罪!”懷湘一邊出聲提醒,一邊勸著發怒的那一位:“三爺,您饒了她這回!她年輕,又剛來,不懂事兒,您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三阿哥已經走到了楚言面前,揚起了巴掌,聽見懷湘的話,冷笑起來:“你莫非就是佟家那個丫頭?好的很!聽說連皇阿瑪都寵著你,把你慣到天上去了!沒人給你一點教訓,你還真不知道王法了!今兒,三爺拚了給皇阿瑪埋怨,也要教你一點兒規矩!”
一邊說著,那一巴掌眼見就要落到楚言頭上,卻是被五阿哥攔住了。
懷湘走到楚言身邊,拉了她一把,兩人一起跪了下去。
三阿哥想要推開五阿哥的阻攔,口裡說著:“老五,你就是太仁慈了,才叫這些奴才不把你放在眼裡。哥哥今天就幫你立威!”
“算了!三哥,”五爺攔著他,淡淡地說:“這原是我的不是!不該出來嚇人!”
當三阿哥的巴掌帶著呼呼的風聲壓下來的時候,楚言心中哀鳴著閉上了眼睛,今天再怎麼也逃不過一場皮肉之苦了。預計的疼痛沒有到來,卻被懷湘扯了一把,不由自主跪了下去,同時睜開了眼。再聽見五阿哥的話,就覺得窩心。真是一個好人呢!身為阿哥,卻受了這樣的重傷,不知是怎樣慘烈的過往!看不得他臉上的自暴自棄,忍不住想為鼓起他直面人生的勇氣。
“五弟,你——”三阿哥嘆了口氣,頹喪地說:“是我不該拉你出來。”
楚言伏下身子,恭謹地說:“奴婢有一句話,想對五爺說。”
三阿哥怒道:“還有什麼說的?你當真不怕死麼?”
五阿哥淡淡地擺了擺手,將臉轉至身後:“你們都起來吧!你有什麼話,說吧!我不會怪你!”
懷湘緊張地推了推她,楚言也不理,仍伏著身子回道:“奴婢想說的是,五爺的臉並不可怕。不但不可怕,它見證了五爺的英勇,為五爺平添了一份氣概,一份男子漢的氣概。奴婢剛才失態,只是因為事出突然,太過驚訝。”
她並沒有說謊,其實五阿哥的臉並不算太糟。當初,大概是傷得很重,但是經過了妥當的醫治,只剩下一道發紅的傷口。如果在現代,對於她大表哥那樣的整形醫生來說,小菜一碟,一定能恢復從前的風貌。她從小在醫院裡,什麼怪模怪樣沒有見過?會被五阿哥愣住,是因為他原來陰柔的俊美和那道傷疤形成了太強烈的對比和衝擊,有點象是美女和野獸結為了一體。
那三個人似乎都被這番話給鎮住了,好一會兒,五阿哥才幽幽地說:“你不必為了讓我高興說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