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喘著氣,規規矩矩單膝點地行了個禮:“奴才叫小順子,是絳雪軒的。”
“小順子,你剛才說什麼?摛藻堂怎麼回去不得了?”冰玉笑嘻嘻地搶著問。
小順子看看左右無人,低聲說八福晉十福晉帶人衝進摛藻堂鬧事兒,師傅讓他找著楚言告訴一聲,先避一避。
八福晉十福晉帶人進摛藻堂的時候,他師傅正和養性齋的王公公在浮碧亭說話,他兩個在宮裡的日子久了,認得是什麼人,猜到會是什麼事,兩個商量了一下,找了個人往東邊阿哥們住的地方去搬救兵。回到降雪軒,師傅又把他叫到跟前,讓他跑這一趟,給佟姑娘提個醒,還說:“順子,別象師傅我,一輩子只能打掃屋子。佟姑娘是個有造化的,你今兒,先在她跟前立上一功。”
楚言謝了一聲,問道:“摛藻堂的人呢?”
“都被堵在院子裡,院門給關上了。”
楚言沉吟了一下,對冰玉說:“你去找德妃宜妃兩位娘娘,宮裡出了這樣的事兒,兩位娘娘不能不知情。”
冰玉噯了一聲,又一想,著急起來,拉住她勸道:“你別去。跟那兩人沒理可講!”
楚言鎮定地笑笑:“我不能讓那些人受我連累。再說,她們要尋事兒,今兒沒遇上,明兒還會來,這回不成,還有下回。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真的躲著,還叫她們看低了我。你真想幫我,就快些給娘娘們送信去!”
冰玉跺了跺腳,忿忿命道:“小順子,你再跑趟腿,去咸福宮去送個信兒。叫人給宜主子傳話,八福晉十福晉正在摛藻堂惹事兒,請宜主子快些過去吧。這事兒要真鬧大了,皇上太后沒有不管的!”楚言再要有個好歹,她拼了性命,也要把姓郭洛羅的女人一鍋端了。
楚言面色如常,腳下不緊不慢,腦子可沒歇著。
這樣場面,在現代也見過,老婆逮著丈夫的小辮子,跑到所謂“第三者”門上鬧事,輕的給個下馬威,重的讓對方身敗名裂。他們夫妻之間,結果如何暫且不提,這“第三者”的名譽多半是壞了。
曾有個中年女人鬧到院裡,懷疑她丈夫和一位年輕女醫生有姦情,哭哭啼啼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她當時年幼無知,跟著別的小孩朝“第三者”吐過口水。成年以後,再聽見這個詞,每每覺得好笑,卻沒想到,她也有被當成“第三者”的一天。
類似的情形,在西方,稱作情夫情婦,不是因為婚姻,而是因為愛情或者簡單的情慾在一起的男女。日本人在這一點上很可愛,不論已婚未婚,男女之間,有一紙婚書,就是先生太太,沒有那張紙,就是他和她。總歸是要有了一點事實,才能用上這樣的特別稱呼。
唯有中國人的“第三者”,何等冰冷,沒有情緒,沒有特徵。倒是充分反映了中國人先來後到,尊卑上下的秩序觀念。人家兩個人一處,第三個人走過去,問路也罷,借火也罷,情緒性別年齡長相對了,可以平安無事,那兩個只要一方翻下臉來,管你是何居心,已經是“第三者”。
要論起來,不論是八阿哥八福晉,還是十阿哥十福晉,她都可以算是第三者。
雖然適用面廣,倒不如古代的“勾引”二字來的形象。或許,她神經大條,回想起來,還是問心無愧,不覺得自己哪句話哪個動作夠得上“勾引”的標準。
她冤,還有比她更冤的。
有個認識的女海龜,回國的時候快三十了,個子高學歷高收入高,又有個古怪愛好,超級恐怖片影迷,當真讓男士聞者變色。好在女海龜心胸豁達,性情開朗,日子照樣過得快快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