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驚疑不定,回身看見那人,又是尷尬又是氣惱,不知他悄悄聽去她們多少私話。
八阿哥默默望著她,心中悵然,不管有心還是無情,以她的傲氣,是不會回報他的情意的。寶珠手段如何,他最清楚,自己又何嘗忍心,讓她受那份罪!她就該是活潑自在,若是強求,到頭來兩敗俱傷,情以何堪!
“楚言!楚言!”一陣大呼小叫打斷了兩人間沉重的靜默。
十阿哥興沖沖地跑上堆秀山:“楚言,你當真在這裡!我——你怎麼了?八哥也在。八哥,你罵楚言了?”
八阿哥定下神,淡淡一笑:“沒。只是我沒想到亭內有人,不小心嚇了她一跳。”
楚言襝衽行禮:“奴婢給十爺請安。十爺吉祥!”
十阿哥手足無措:“唉,你怎麼,我,你別這樣!你去了慈寧宮,怎麼就客套起來了?”
楚言低著頭,語氣輕快:“奴婢聽說十福晉有身孕了,恭喜十爺就要做阿瑪了!”
十阿哥如被打了一記悶棍,紫脹著麵皮,囁嚅半天,吐不出話來。他該如何對她解釋?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那是個千嬌百媚的女人,他心有所屬,卻又如何做得來柳下惠?況且,那一日,他聽說綠珠攛掇了八嫂去和楚言為難,本是要好好教訓她一頓。綠珠剽悍,竟與他撕扯扭打起來。扭著扯著,也不知怎的,就打到床上去了。後來幾次,他想起來生氣,再動手,結果還是一樣!
見她態度冷淡疏離,十阿哥心中懊悔著惱,又恨自己笨嘴拙舌,顧不得八阿哥在旁,上前兩步就來拉她:“楚言,你別惱!你聽我說——”
楚言往旁退了兩步,避了開去,神態恭謹異常:“奴婢不敢!聽說,有了身孕的人最怕動氣傷神。爺有空,倒該多陪陪福晉。至於奴婢,只想平平安安混日子!”
也不看那兩人什麼神情,垂首屈膝:“奴婢告退。”逕自走開。
十阿哥愣了半天,心急如焚,大冷天竟出了一身熱汗,抬腳要追:“楚言,你別走,你聽我說——”
八阿哥臉色青白,過來牢牢抓住十阿哥的一隻胳膊:“老十,別鬧了!這些話被別人聽見,不是又要害她吃苦?讓她去罷!”
十阿哥看看八阿哥,又看看那道漸行漸遠的纖細身影,左右為難,央求說:“八哥,你教教我,我該怎麼辦?”
八阿哥嘆了口氣,鄭重地看著同樣不能自拔的弟弟:“當真喜歡,就別逼她,讓她去罷!她若是不快活,你能快活麼?”
“我,我——”十阿哥張口結舌,最終咬住唇,眼中落下一滴淚。
懷湘被指給了五阿哥做側福晉,跌破了許多人的眼鏡。
懷湘要出宮搬到親戚家,準備婚事,楚言過去送行。照規矩,懷湘可以帶走一個小宮女。知道楚言擔心繡繡,懷湘問要不要讓她把繡繡帶到五貝勒府去。
楚言搖搖頭:“你嫁進五阿哥府,跟前也該有個用得著的人。繡繡留在宮裡,未必會有什麼事兒。”
五阿哥雖然沒有參與奪嫡,雍正上台後日子並不好過,也是早死。況且,他府里已經有了三個女人,懷湘的日子怕也不會太舒心。楚言不由懷疑自己撮合他二人,到底做得對不對:“懷湘,如果嫁給五爺,會有很多煩心的事情,而且,不能白頭到老,你,會後悔麼?”
懷湘微微一笑,淡淡說道:“情之所鍾,無怨無悔。”
楚言微微一震,是啊,情就是情,夾雜了太多的顧慮想法,反倒不純粹了。
“楚言,”懷湘有些想問她知不知道五爺的心意,轉念一想,何苦再給她添煩惱,轉而笑勸:“如今,太后寵你,你若是心煩起來,找個人打打罵罵也是容易,別什麼都自個兒悶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