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資金不足,廚房暫先不動。一摟在樓梯邊上設了一個衣帽間,也是防止閒雜人等上二三樓惹事。一樓剩下的地方,被廚房辦公室和衛生間占了大半,餘下的鋪面供應簡單的飯菜,確確實實是“吃飯”的地方,要想飲酒宴席請上二三樓。
二三樓才是重頭戲。二樓的客席分為五個半連通的區域,中央設有服務總台。三樓是雅座包間,同樣分區,在總台的樓上設有三樓總台。二三樓總台由領班坐鎮,負責匯總訂單,分派樓下送上來的飯菜酒水,並負責處理突發情況。
跑堂的夥計二人一組,分管一區,用阿拉伯數字記下客人點的東西,將訂單送至總台。總台處備有涼菜酒水,隨時補充,可以立刻上桌。熱飯熱菜的訂單由三樓發往二樓的總台,在二樓匯總後定時向廚房下達。飯菜酒水通過升降台運至二樓總台,根據先來後到分往各個區,或者用二三樓間的升降台讓三樓取走,由跑堂送往各桌。用過的餐具酒杯同樣經過匯總,利用升降台送去廚房。
廚房裡也有一個樞紐,負責協調,把收到的訂單匯總,分發給廚師,通知洗菜備料,通知酒窖送酒,轉運飯菜酒水和餐具。廚房各處需要什麼也向這個樞紐要求。
大部分的員工不識字,阿拉伯數字和用字母設計的簡單代碼還是容易學容易會。這樣一來,就可以要求各處對自己經手的工作進行簡要紀錄,遇到問題也容易徹查解決。分工明確,怠工揩油就不容易。總台除了發揮樞紐作用,還要做簡單的統計,每日營業結束,把匯總的報告送到帳房。帳房核對一二三樓總台和採購酒窖的數據和現金收入帳,發現問題,要在第二天開門以前的領班小會上對掌柜提出來。
夥計手上的訂單存根要保存一個月,總台的存根要保存半年,方便追查問題,也方便楚言八阿哥九阿哥臨時查帳,可以防止帳房和掌柜一手遮天,也有助於調整經營思路,根據季節設計不同的菜單。
有了發行短債的經驗,九阿哥對她提出來的諸多細節之處沒有異議。八阿哥找來的人,有一些在其他地方做過,一開始對聽來繁瑣的這一套有些反感,卻不得不屈從於九阿哥的高壓手段,不久習慣成自然,發現並沒有多費什麼事,因為事事清晰樣樣明確,不用擔心帳房掌柜暗中手腳,又少跑許多路,反倒輕鬆許多,轉而變成這套做法的積極擁護者。
見他們頗有餘力,楚言要求加了一項工作——收集故事。一來幫助她尋找素材,二來也是給她進出酒樓找到一個良好的藉口。能在酒樓茶館跑堂領班的人多半口齒伶俐,心思活絡,這一條對他們實在不算什麼。酒樓尚未開張,楚言聽到的故事就足夠寫上厚厚的兩大本了。這些人不知道她是酒樓真正的老闆,只見一個身份高貴的女孩子靜靜地坐在那裡,忽閃著眼睛認真聽他們講故事,已是振奮莫名,個個搜腸刮肚,甚至巴巴地從別人那裡打聽,務必使她每月兩天不至於空手而歸。而楚言雖然不能正式出面管理,對酒樓的日常事務和各個人的心性,更能了解透徹,發現存在問題,再去與八阿哥九阿哥商議。
四阿哥有空也會陪她來酒樓看看,對各項事務很有自覺地不發言,有時陪她一起來,喝杯茶就走,有時在她該回宮的時候過來接她。不清楚他到底打著什麼主意,不過誰都知道四阿哥為人方端,對她最是嚴厲,這樣一來,再也沒有人懷疑她在做什麼“不恰當”的事情。
“人間煙火”開張前發生了一件事,有一個從南邊請來的廚子被人挖角,帶走了她在慈寧宮廚房成功作出來的三個粵菜菜式。九阿哥大發雷霆,要不是八阿哥攔著,大概會帶上一幫人衝到那個酒樓把那個廚子拖出來打死。向八阿哥舉薦那個廚子的官員嚇得上門賠禮,聽他們話里的意思,這次的事情又和那個凌普有關係。
楚言連忙回去又寫出幾個菜譜交給九阿哥,九阿哥卻是再不肯把這種獨家菜譜交給外面請來的廚子,在他能夠絕對控制的人中,挑了兩個伶俐的廚子,命他們學起來。
有些事躲是躲不過去的,既然不可能完全避開他們和太子一黨的紛爭,楚言也就由著九阿哥決定對策。
“雲想衣裳”順利地把那間小飯館買下來,在繁華的西四大街上有了一個門臉。她按照藝術書法的思路,苦心設計的招牌掛了起來,一時竟成了京城裡的一個話題。街面那面牆被加高刷白,只右下角留了一個門,上方“雲想”二字還是普通招牌模樣,“衣”字大了一倍,看去是一個長袖善舞的翩翩女子,“裳”字幾乎占了半面牆,仿佛敦煌壁畫裡出來的飛天,雲鬢高聳,衣飾繁瑣,裙帶飄飄,手舞足蹈,反彈琵琶。偏偏那四個字決不會讓人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