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世海略略說了家裡的情況,楚言這才知道她原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去年又添了一個小弟弟。說起洛珠嬤嬤一家,佟世海點點頭說:“很好,他們母子都是忠厚勤懇,他兄弟兩個也有些本事,不該埋沒了。你有機會還該多去看看他們,論情分,他們都是你至親之人,無論如何不可對他們擺主子的架子。”
“是。”楚言規規矩矩地答應,對這個爹又添了幾分好感。
佟世海問起京城裡的親戚,楚言一一作答,說到老太太去世,兩人都是唏噓。
遲疑了一下,看看四下無人,佟世海拉著女兒的手,低聲勸道:“好孩子,老太太雖然不在了,還有你的叔祖伯祖,叔叔伯伯。你有為難的事,盡可同他們商量,都是一家人,他們不會害你。爹爹沒有本事,離得又遠,護不了你,可他們在京中多年,與諸多方面盤根錯節,可謂手眼通天。爹爹明白,你如今表面上柔順多了,只怕心裡的剛烈更勝從前,可你一個人能有什麼作為?你是佟家的女兒,常言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固然會有自己的打算,可當真是把你當自家女兒看待。你切不可意氣用事,一意孤行,萬事都要三思,能用的人,能用的事,不要放過,不可放過!”
沒想到兩地相隔千里,他竟能對自己的處境和心思把握如此之深,這番話更是冒了風險,用心良苦,這樣的舐犢深情叫她怎能不生出慕孺之心?當下情不自禁,抱著這個爹爹,嗚嗚地哭了一通,直把這一年多來的委屈全都發泄了出來。
佟世海心中嘆息,一手摟著她,輕輕拍撫安慰,陪著落下幾滴淚:“是爹不好,都是爹爹不好。”
好容易等她平靜下來,佟世海就問:“這一回不是有三位阿哥伴駕麼?怎麼只有四阿哥跟來江寧?十三阿哥可是去辦什麼差事了?”卻絕口不問太子的事。
楚言就把十三阿哥奉旨祭泰山的事說了一遍。
佟世海點點頭,笑道:“看來,十三阿哥很得皇上器重呢!老早就聽說你法海叔叔任教的兩位阿哥都是人中龍鳳,尤其十三阿哥,聰慧機敏,文韜武略,偏又細緻謹慎,更難得的是性情溫和,平易近人,沒有人不夸的。原以為這回能夠親眼見上一面,沒想到還是錯過了。”
“爹爹口中的十三爺倒也差不多,只不過漏了幾個字——膽大妄為,王中之俠。” 楚言想起在德州的事還覺得好笑。
“哦,怎麼說?”
楚言就把十三阿哥的英雄事跡撿了幾件出來,說給佟世海聽,末了笑道:“爹爹可曾聽說拿金子打人的?聽說叔叔闊氣,也沒闊到這步田地吧?”
佟世海一臉的笑,搖搖頭:“才說你如今性子變好了,還是這般不肯饒人!他不過是一時情急,又不是故意揮霍擺闊。你也說他是俠王,還要揪著一顆金瓜子不放。依爹爹看來,十三爺的性情才幹,不要說王孫公子裡少見,就是整個大清,也挑不出幾個。”
那也要看跟誰比了,跟胤禩比,十三阿哥還差了一點。楚言心裡這麼想,卻聽佟世海接著說:“聽說十三阿哥跟你同年,也有十七了吧?明年是不是該大婚了?不知誰家的女兒能配得上這位爺?”
楚言一愣,在她看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還是兩個孩子,放在現代,還沒上大學呢,原來也都該結婚了。
佟世海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轉而問起她在慈寧宮的情況,話題慢慢地轉到另外幾位阿哥身上。聽說諸位阿哥都對她很好,佟世海心中三分喜七分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