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還沒出門,來了一份公文,康熙一看,臉色就沉了下來,一言不發往回就走,不一會兒傳下話來,命眾人收拾了,即刻啟程回京。
這一路上,皇帝說走就走,說停就停,隨駕的人都有經驗,要帶的東西都是隨用隨收,不至於臨時手忙腳亂。唯一被鬧了個措手不及的,就是楚言,好在她並不真是個閒散慣了的閨中小姐,慌亂之中,思維更加清楚,發揮出十二分的潛力,又有兩個能幹的丫頭幫忙。
四阿哥收拾好自己那邊,放心不下她,過來一看,見她梳洗過換了衣裳,正靠著欄杆,一邊悠閒地餵魚,一邊同兩個丫頭話別,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在他發作之前,楚言連忙指了指屋裡:“收拾好了,正等著人來抬箱子。”
四阿哥扭頭一看,三個大箱子正放在門口,上面堆了幾個包袱,床上桌上地上整整齊齊,全無頭天狼藉的影子,驚奇地挑了挑眉,懷疑地問:“東西都收好了?可別落下什麼要緊的。”
“收好了,並沒什麼要緊東西。我跟她們倆說了,回頭要見到我的什麼東西,幫我收著,哪天見到,交給我家裡人,我的行李里若是裹了她們家的東西,回頭交給冰玉。”
這樣的性子!四阿哥搖頭,再搖頭,無話可說。
雖然走得匆忙,雖然江南的氣候風光更好,楚言還是很高興回京。康熙大概也是歸心似箭,因為大部分路程可以行船,真是晝夜不停地趕路,先會同了正趕往江寧的十三阿哥,又在德州接了太子和索額圖,在通州上岸後,馬不停蹄,連夜趕回宮中。
楚言回到慈寧宮,太后太妃居然還沒睡,把她叫到寢宮說了兩句話,見回來的又是那個精靈古怪的丫頭,放下心來。
冰玉乾脆抱著被子,擠到她的床上,纏著問一路的見聞,打聽她家裡的事。楚言到底奔波了幾日,熬不過她,說話間迷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康熙和幾位阿哥回京後會不會好一通忙乎,她要陪太后太妃,要陪冰玉,要整理東西,要分派禮物,還真是焦頭爛額了一番,發現她在宮裡認識的人也忒多了一些,一不小心,東西都要不夠分。趁著太后歇晌,冰玉捧了家裡捎來的東西躲到一邊落淚,楚言包了一包東西往摛藻堂走去。
路過西六宮,望了望儲秀宮方向,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走過去,他未必就在裡面。
“佟姑娘,您回來了!主子和碧萼姑姑昨兒還說起您呢。”不知從哪個角落裡,一個小太監歡喜得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小六子,你怎麼在這兒偷懶?當心賈公公看見罰你。”
小六子上來打了個千,笑嘻嘻地說:“瞧姑娘說的,奴才這是辦正差呢。碧萼姑姑前兒出門一趟,掉了一個最中意的耳墜子,心疼得了不得,說奴才心細,讓幫著找找。奴才差事辦得好,主子賞還來不及,哪裡會罰。”
知道是那人在弄鬼,楚言抿嘴微笑,順著他的話說道:“找到了麼?找不到也別費勁了,我正要去給良主子請安,順便帶了點土儀給碧萼姐姐,興許她一高興,就忘了丟了的耳墜子。”
“那敢情好!”小六子點頭哈腰地引著她進了儲秀宮。
碧萼正在廊下餵鸚哥,看見楚言進來,喜上眉梢,先撩起帘子對屋裡說了一聲,這才迎出來,拉著她的手,笑道:“姑娘可算回來了!去了這一個月,宮裡都冷清了許多,把我們主子想得不行。”
知道她話裡有話,楚言耳根有些發紅,取笑道:“碧萼姐姐的精神越發健朗了。”
碧萼也不在意,拉著她往良妃屋子裡走:“快進去讓主子看看,胖了還是瘦了。主子剛才還說,你各處轉過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轉到我們這裡。”
楚言一進屋就看見那個人一身月白長跑,坐在椅中,正對門口張望,看見她,眼中閃過喜悅,想要過來拉她,終是忍住了,只是含笑注視。
楚言心中歡喜,幾乎就要歡跳著撲過去,見他悄悄努了努嘴,覺悟過來,連忙行禮:“給良主子請安,給八爺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