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爭取萬分之一的成功可能,活出王楚儼的精彩,還是接受現在的一切,完全進入佟楚言的角色?這是個生死攸關的問題。人生充滿著選擇題,大多時候需要經過很長時間才能知道答案應該是哪一個,這一次卻不同,她很早就知道正確的答案,卻固執地想要選另一個。地球還是那個地球,但這裡不是王楚儼的世界,她即使能夠存活下去,也很難稱得上活得精彩。可她很怕一旦選擇了那個正確答案,會失去什麼寶貴的東西,永遠地失去王楚儼引以為驕傲的東西。
她一直在拖延著,不願意選擇,留念著王楚儼的記憶,也眷戀著佟楚言得到的溫情,可如今,夢幻已經打破,她無法繼續欺騙或者麻醉自己,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不得不決定是在現實中努力求存,還是在追求中碰個頭破血流,魚死網不破。
楚言嘆了口氣,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選擇。曾有個男孩說,她太scientific ,太mathematical,這樣的女孩現實得可怕。
一陣輕柔的腳步,有人在她身邊坐下,楚言扭頭對來人一笑:“近來可好?”
“很好。你可大好了?”采萱溫柔地微笑。
“好的不能再好了。”
采萱靜靜地注視著她,嫣然一笑:“那敢情好。你很久沒到這裡來了。”
“嗯,逛過不少地方,發覺宮裡最好的地方還是摛藻堂,自在!”
采萱笑:“自你走後,我們越發自在了。”
楚言張了張嘴,賭氣道:“合著,在你眼裡,我就是個惹事的主。”
“對不住!”采萱笑得更加開心,道歉也聽不出什麼誠意,過了一會兒,認真地望著她:“你這人,雖不惹事,也有事兒來惹你,出的事兒多了,你就是沒有錯處,也是錯了。趁著還不晚,在那幾個人里挑個好的,快些嫁了吧。就有什麼,也有個人幫你扛著。”
楚言默默不語,良久,幽幽地問:“你呢?難不成在摛藻堂過一輩子?就是你願意,只怕也不能夠。”
采萱淡淡地望著山下那一池碧水:“你先管好自己,若是真放不下我,方便之時,為我討個封號吧。”
“你——”楚言大驚失色,東張西望一番,壓低了嗓子問道:“你可知道封號意味著什麼?哪怕是個答應——”
“知道。”采萱淡淡地笑著:“我在宮裡住得慣了,倒想這麼一輩子住下去。”
看出她是認真的,楚言有些著急,想起一事,忙把聲音壓的更低:“你心裡的那個人呢?你可曾想過跟他?”是她錯了,不該因為大阿哥命運不濟就想要阻止采萱的愛情,再短再苦,有過,就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光。
采萱微微一愣,眼神染上幾分迷茫惆悵,又漸漸恢復清明:“心裡的人留在心裡,夢中的事留在夢中,不好麼?”
楚言眼眶一熱,心裡的人留在心裡,夢中的事留在夢中,任時光流逝,任容顏變老,任世事滄桑,只要采萱活著一日,在她的心裡夢中,大阿哥永遠是銀鎧白馬的少年英雄。
“我會為你設法。”
“多謝!”她們相視而笑,在對方眼中看見瞭然。
幫著舞蘭把面點擺出討喜的圖案,交給兩個小宮女拿了,一路慢慢行來,才到跟前,裡面已經有人搶著打起了帘子,微哈著腰,滿臉堆笑:“太后正同德主子說起姑娘,姑娘快進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