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來的沉默讓十三阿哥有些心慌,仿佛錯失了什麼要緊的東西:“楚言,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皇上指著你辦差呢,你去討假,怕不被罵偷懶?”她的語氣輕快調侃,想教他放下一顆心。
靈光寺前停了好幾匹馬,幾個隨從模樣的正聚在一堆聊天,遠遠看見十三阿哥背著一個女子走過來,都是一怔。
看見他們,十三阿哥也是一呆,有些躊躇起來。不想進去,又不能回頭。楚言的腳傷了,需及早治療,找不到車,回京城也難。
十三阿哥含糊地答應著,硬著頭皮走進寺里。
那幾個人,楚言也認得兩個,當下只恨不得扭頭就跑:“胤,十三爺,你放我下來。”
感覺到她的慌張,十三阿哥安慰說:“別怕,有我呢。”
“十三弟,你們這是做什麼?”大殿外站著一個人,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進來,氣得臉色鐵青,眼睛嚴厲地眯了起來。
“給四哥請安。四哥,楚言傷了腳,我帶她來請虛果師父診治。”十三阿哥強作鎮定,滿臉堆笑。
楚言臉色發白,推了推十三阿哥示意她要下來,奈何十三阿哥心意甚堅,不為所動。
那番對答驚動了殿內的一個人,快步走了出來,一腳才邁出殿門,竟似生生地被釘在了那裡。
楚言的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落。
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喉嚨哽咽疼痛,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好像有個和尚迎了出來,寒暄兩句,帶著十三阿哥來到一間廂房。
十三阿哥小心地放她下來,又輕柔地扶著她在炕上坐好,等那和尚出去了,才小聲告饒:“四哥,弟弟今兒好些事兒做得孟浪,連累了楚言。回頭,你要打要罵要罰都行,還是先讓虛果給她瞧過傷再說。”
楚言這才知道四阿哥竟一路跟了來,此刻還站在邊上,怯怯地瞄了一眼那張比冰雪還冷的臉,不由自主往裡縮了縮,咬住唇,努力地想忍住淚。
四阿哥冷哼一聲,本想數落他們兩句就算了,看見她那付誠惶誠恐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知怎麼就氣往上沖,恨不得摔手而去,卻又沒法扔下他兩個不管,火大地磨了磨牙,剛要發作幾句,就聽窗外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有勞師父,請!”
楚言將將停住的淚再次狂涌。
有個西藏雲遊到京的高僧喇嘛今日來靈光寺與主持大師談經印證佛法。身為佛理愛好者的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聞訊前來觀摩聆聽,無巧不成書地遇上十三阿哥和楚言的這擋事。
三阿哥和五阿哥聽得消息,深怕鬧出什麼事兒,連忙趕過來探視。
腳踝已經腫大,靴子不好褪出來,輕輕一碰就是鑽心的疼。楚言心中苦楚,索性借著這個原由痛快哭出來。
四阿哥被哭聲攪得異常煩躁,厲聲斥道:“哭什麼!不成體統!怎麼連這點苦也吃不了!”
楚言挨這一罵,越發放聲大哭,直哭得這幾個人,連著那位和尚師父,全都手足無措。
“四哥!”五阿哥十三阿哥都是一臉埋怨。
四阿哥又是後悔又是惱火,額上青筋直蹦,真想上前捂住她的嘴,勉強咬牙忍住,狠狠地瞪著她,想不通自己前世到底造了什麼孽,今生才會遇上這麼個魔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