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早燕慢慢地把視線收回來,放到她身上:“我和羅衾這回出京,沒打算回來。就算過些年後回來,也不會再用早燕和羅衾的身份。”
“秀娥她們知道麼?”
“我的事兒不會瞞著秀娥。以後,合適的時候,她會告訴巧兒。其他的人,我沒告訴,萬一傳出去,只怕就走不成了。”
楚言點點頭:“多謝你肯告訴我。”
早燕微笑:“你怎不問我為何要走?”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楚言。”早燕和羅衾都笑了起來。
幽幽地嘆了口氣,早燕苦笑道:“我叔叔和凌普以為讓羅衾入旗,給他一個差事為太子賣命,讓我們倆成親,就是天大的恩典,我們就該一輩子感激涕零。可我們不稀罕。我一家都是奴才,我爹娘活著時是奴才,我叔叔是奴才,我生來就是奴才,在宮裡做了十年奴婢,也盡夠了。我還罷了,羅衾原本不是奴才,因為我入了旗,以後也是奴才,豈不冤枉?我們若是有了孩子,還是奴才。若是女兒,一個不好也要進宮做滿十年奴婢,也不知出來以後會不會有我的好命,再遇上個楚言,再遇上個羅衾。往後,代代相傳,還都是奴才命了。”
楚言有些驚訝,一直以為早燕是那些女子裡最持重最識大體的,想不到竟會抗拒自己的“奴才命”,甚至不惜為此放棄辛苦建立的事業。是愛情的力量,還是母性的本能?轉念一想,早燕家裡做為太子門下的奴才,其實是有些勢力的,苦心籌劃,殫精竭慮,拖著一堆大齡宮女打拼出一塊天地,早燕一直是個血性女兒。她毫不懷疑,即使沒有遇見她,早燕也會辦起自己的成衣鋪子,也許不會那麼順利,也許不會有現在的規模,但她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她笑:“走得好!你這樣的奴才,只怕沒有哪個主子用得起。”
早燕注視著她,感激地笑了:“我這輩子最運氣的就數認識了你。以前,我只覺著周圍苦命的女人真多,不甘心就像她們那麼過一輩子,聽你說過一些話,才慢慢明白自己想做什麼。是你幫著我辦起鋪子,也是你把羅衾帶到‘雲想衣裳’來。”
楚言被說得不好意思:“你和羅衾那是緣分,有緣千里來相見,跑也跑不掉。”
早燕與羅衾相視一笑,頗為甜蜜,看得楚言心中酸澀。
“其實,就是遠走高飛這個主意,也是從你那裡學來的。”
楚言臉色大變,勉強笑道:“我倒不記得幾時同你說過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