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愣愣地看著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姐姐!我剛才不是故意撞姐姐的。”
“你既然得了饅頭,也知道會有人搶,為什麼不趕緊吃到肚子裡?”
“我想讓妹妹多吃一點,她還小。”
女孩怯怯地靠過來,有些害怕地躲在哥哥身後,悄悄地看著她。
楚言摸了摸女孩枯黃乾澀的頭髮:“你們的爹娘呢?”
“都死了。”男孩淡漠地說。這對兄妹的爹娘與一年前相繼病故,叔叔得了他們父親拿份田地,允諾照顧這對孤兒,但家境貧窮,有點什麼當然要先顧著自己的孩子。今春淮河泛濫,田地房子都被淹了,一家人外出逃荒,小兄妹一覺醒來,已不見了叔叔嬸嬸的蹤影。
“你叔叔扔下你們不管,你恨他們麼?”
男孩搖搖頭:“不恨,他們總算沒把我和妹妹賣掉,我們還在一起。”
楚言一下子喜歡上這個小小男子漢:“你姓什麼?叫什麼名字?”
“我們姓王。我叫小峰,是山峰的峰。她叫小嵐,不是蘭花的蘭,是山風的那個嵐。”小峰認真地說明。
楚言笑了起來:“很好的名字。你識字?”
小峰害羞地笑著:“我爹原來是村裡的教書先生。”
“真巧。我也姓王,我叫小岩,岩石的岩。聽起來就像是你們的姐姐,是不是?”
小峰使勁點頭。
“你們願意跟我走,做我的弟弟妹妹嗎?”想來羅衾和早燕也會喜歡他們。
“願意。”小峰大聲地說。他喜歡這個姐姐,喜歡她的笑。
“願意。”小嵐小聲地說。她喜歡這個姐姐,喜歡她軟軟的手和她身上的味道。
楚言笑著拉起新認的弟弟妹妹,又來到豆腐西施面前:“老闆娘——”
“得了,進來吧,這年頭還真有你這種人!”豆腐西施坐在店裡冷眼旁觀,看清了整個過程,眼睛有些發濕發熱。
豆腐西施端上來豆漿豆腐饅頭,和楚言一起看著小兄妹吃下去,黃瘦的臉上浮起一點血色。
楚言取下另一邊耳環遞過去,被豆腐西施推了回來:“你這姑娘一看就是沒當過家的。知不知道這一隻耳環能買多少個饅頭?好好收著吧!你一個人,現在又拖上兩個包袱,前面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多謝大嫂!”楚言帶著小峰小嵐給豆腐西施鞠了個躬。
三個人來到鎮中這家據豆腐西施說不欺客的客棧。楚言拿出剩下那隻耳環,要了兩個房間,又要了熱水,讓小兄妹先洗澡,自己到邊上的裁縫店買了幾身簇新的布衣。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新衣服,兄妹倆咧嘴直笑,高興得說不出話來。楚言也覺得開心,決定在這個鎮上休整一天,明天再上路。認識了這對兄妹,她不再孤單,突然也不再害怕,她不能改變歷史改變世界,但是可以幫助一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