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聽的是琴曲名兒啊。”楚言大言不慚,扳著手指頭數著:“高山,流水,廣陵散,漁歌,平沙落雁,幽蘭,陽關三疊,梅花三弄,古淥水,溪山琴況,漢節操,長門怨,胡笳十八拍……”發現自己居然能說出二十多首琴曲的名字了,楚言頗為得意,到這裡來以後,還是學了一點東西的。
四阿哥哭笑不得:“得,別數了。會下棋麼?”
“象棋圍棋都會一點兒,下得不好。不過嘛,觀棋,一定不語,是真君子。”
“只怕不是不語,語不出來才是呢。書呢?”
“識字啊,當然能看書了,也讀了不少呢。至於畫麼,大概是四項里最強的了。”
他點點頭:“比信手塗鴉強一點兒。不錯,好歹還有一樣能說嘴的。你既閒著沒事兒,給我畫幾張像吧。”
“咦?不是四爺為我彈琴麼?怎麼一下子成了我給四爺畫像了?”
“今兒是我給你彈琴,回頭,你給我畫像。聽好了,這是《平沙落雁》。”
第67
看見戴鐸身後的兩個孩子,楚言又驚又喜:“小峰,小嵐,你們怎麼來了?”
小峰小嵐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見過姑娘。”
楚言臉色一白,直瞪瞪地盯著戴鐸。
戴鐸躬了躬身,賠笑道:“四爺讓這兩個孩子來陪陪姑娘,給姑娘解解悶兒。”
“請戴總管替我多謝四爺費心。你們兩個起來吧。”楚言強壓下諸多情緒,淡淡地。
知道她心緒不良,戴鐸略微傳達了幾句話,就識趣地走了。
上下打量了兩個孩子一番,臉色紅潤精神不錯,雖然穿這下人的衣服,倒也乾淨整潔,看來得到了很好的照顧。時日雖短,那些天朝夕相處,相依為命,實如親人一般,可一覺醒來,居然就成了主子奴僕。楚言呆呆地望著他們,不知該說什麼好。
小峰小嵐侷促地低著頭,一聲不吭。
楚言暗自喟嘆,革命不成,她又被關回了籠中,何苦拖累他們?不如讓他們去吧,求求那人安排一下他們的生活,讓他們衣食無憂,小峰機靈懂事,應該能保他兄妹安全。
小峰飛快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邊上的兩個丫頭。
楚言心中一動,吩咐道:“你們去拿些果子點心來,再問問戴總管,能不能讓他們住在這院,若是可以,就替他們把房間收拾了。還有,昨兒送來那件衣裳,別的還好,那些花邊太羅嗦,我不喜歡,拿去叫人拆了再送回來,我明兒要穿。”
丫頭應聲而去,院子裡只剩下他們三人。小峰拉著小嵐往前走了兩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笑著:“小嵐,你看,姐姐的病全好了。”
小嵐眼中閃著淚花,使勁點頭。
“你們?”楚言鼻子一算,把小嵐拉到懷裡,為她拭淚,自己的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四爺說你身份尊貴,不可冒犯,我們若想跟著你,只能做你的奴才,喚你做姑娘。我同小嵐說,怎麼稱呼都沒有關係,在我們心裡,你就是我們的姐姐。”
楚言搖搖頭:“你們不能跟著我。我如今連自己的事都不能自主,你們只會受我連累。我去求四爺找找你們的親戚,或者找個好人家收養你們。”
“收養我們,然後有個什麼事兒,再把我們丟下或者乾脆賣了?到那時也是做奴才,還不定遇上什麼樣的主子。”年紀雖小,小峰卻已經對人性悲觀:“我們的爹娘都死了,最親近的,就是姐姐。左右都是作奴才,我們情願跟著姐姐和四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