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一帶農業發達,如果周圍多是農田,孤零零的一個牧場,效益不好不說,也很容易發生矛盾。本著要做就要儘量做好的信條,她也在為昭蘇的新牧場打算,因為地處偏僻,她傾向於發展一些農業,至少做到糧食瓜菜自給自足。兩處的開墾,又得托給老人和他們的子弟兵。
老人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象現在得到這麼多的尊敬和信賴,生活得這麼自如安寧,對這個年輕愛笑滿腦子主意的王妃又敬又愛又感激。疏勒離他們的故鄉很近,自然願意去。不情願去昭蘇伺候那些傲慢的大爺,可想到王妃到那裡避暑也要吃菜,就願意去了。阿克蘇這邊局面剛打開,也不能放開。唯一的問題是兩位老人二十年來在一起,結了兩重兒女親事,早已成為一個大家庭,這麼一來,怎麼著都得分成三下里。
四位老人沉默著,一兩個小輩眼中卻閃著躍躍欲試。
楚言看在眼裡,輕輕一笑:“我得回去看看孩子。巴拉提老爹,艾孜買提老爹,你們合計合計,人手該怎麼分派才好?有顧慮只管說。”她非常相信兩位老爹的眼光和責任心。
外間的小桌邊,圖雅正在木板上寫功課,看見楚言,連忙站起來。
“醒了嗎?”
圖雅搖搖頭。
楚言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往裡張望了一下,回身坐下:“做完了嗎?有沒有不會的?”示意圖雅繼續正在算的一道題,自己則探身過去察看答案。
圖雅有些忐忑地抬起頭,只見王妃滿面笑容:“很好!非常好!差不多都對了。這個和這個,再算一遍。”
又遞過來一個錢袋:“烏拉木昨天去集市賣菜的錢,你替我收著,別忘了記帳,再合計一遍這兩個月園子那邊有多少進帳。”
聽見裡屋有動靜,楚言連忙進去。
圖雅一邊按照王妃的指示做著事,一邊聽著裡間傳出來的王妃輕柔的說話聲和歌聲和小王子咿呀的童音,不由得想起了母親。母親還好嗎?還有人打她嗎?那些人應該會對王子和王妃心存敬畏。對待她母親,是不是也能收斂一些?
想到王妃,趕緊集中心神,認真做事。不一會兒,又忍不住納悶:王妃很有錢,王子派人搬過來的箱子,她叫惠芬過數登記造冊,自己看也不看就讓人搬到儲藏的屋子放著。那間屋子裡放滿了值錢東西。阿依古麗叮囑她不要進去,更不要碰任何東西,因為任何一件都足以買下十幾個圖雅。王妃又為什麼對賣菜的這點零錢這麼在意呢?總叮嚀她收好,記得記帳,過幾天就要核對一遍看看帳目和現金一致不一致。王妃真是個怪人!除了王妃,還有哪家女主人會親自教一個小女奴算術呢?
這裡的傭人很多,洗衣服做飯打水都有別人做。她的任務就是陪伴小王子和打掃這兩間屋子,可是,她的每一天過得並不輕鬆。要完成王妃給她的功課,還要學漢話和突厥話。惠芬是王妃的貼身嬤嬤,打點著王妃和小王子的衣食住行。阿依古麗是幫著王妃打理府內日常雜事的管事嬤嬤。這兩人是她的頂頭上司,只能說一點點蒙古話,一個說漢話,一個說突厥話,著急起來,指令和斥責就如天上下雹子,噼噼叭叭地砸下來,快得她聽都聽不清。出了兩三次錯,王妃和惠芬阿依古麗憐惜她初來乍到,語言不通,沒責罰她反加安慰,更讓圖雅羞愧難過。趁著惠芬和阿依古麗較為空閒心情好願意慢慢說的時候,她多問多記,幾個月下來,基本上能與這兩人對話交流。沒等她鬆口氣,王妃又叫她記帳,指定這裡一個年長的維吾爾管事做她的突厥文老師。惠芬說起圖雅的母親象是識文斷字的,也該讓圖雅學漢文,賀大鵬黃敬勇很疼愛這個小女孩,願意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