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胡說!”她微斥,有些緊張。
我吐吐舌頭,這個秀氣柔順的女子是經不起嚇的,“那你是因為什麼笑?”
她猶豫著,放下手邊的秀布,纖細的手指輕輕捲起繡布的一角纏住,復又放開,唇邊輕輕笑著,我越來越奇怪,放下手中的衣物,輕輕問道:“蘭幽姐姐到底什麼那麼好笑?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說出來也讓我笑笑呀。”
紅紅的火光下,她微微偏了偏頭,似在想著什麼,等了許久,終於輕輕笑道:“今兒我在去乾清宮的路上無意中拾到一個手帕,上面秀的不知是荷葉還是荷花,奇奇怪怪的樣子甚是好笑,”她捂住嘴輕笑出聲,我立刻面紅耳赤,想起自己秀的那個手帕,不過已經不知道被丟到哪裡去了,早知到應該把它毀屍滅跡,來得個徹底安心,省得被人經常提起,心驚膽戰呀。又聽她道:“我見那手帕繡工粗糙,還有一個腳印子,以為是誰秀壞的不要了的,可沒想到後來十阿哥匆匆忙忙過來,竟是在尋那條手帕,見那手帕上有個腳印子,竟還是寶貝樣的收在了懷裡。”說到此,她又笑了,想是笑堂堂一個十阿哥竟把那樣一個手帕當寶貝。可她一抬頭看見我驚愣的表情,立刻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不禁有些拘謹,低下頭不再言語。
我放下收拾好的包裹,踱出了門外,其實並不著急收拾包袱,可我去心似箭啊!在這紫禁城已經憋壞了,天天都是端茶倒水還要看主子們的臉色,還有十三阿哥的多日未見,還有十四阿哥的珍珠,還有那一個莫名其妙的玉獅子……
裹緊棉衣,向前慢慢走去,天上的雪花很大,飄飄揚揚,紛紛落落,想是許久沒有人出來走動了,一個腳步踏下去,一個清晰的腳印立顯,但很快雪花便飄落於上漸漸掩蓋起來,抬頭望向天空,一片片雪花飄落面頰,瞬間融化。
想起往年在家過正月十五,全家人都要到江邊滾冰,大人不滾,但小孩子是要滾的,每年今日我都要在江面上放鞭炮,溜冰,順便摔上幾個屁墩,算是滾冰了,還有許多無聊的人在江邊的樹下點上幾個紅燭,把紅燭圍成一顆心型,似乎像是許願,應是為了愛情,不過此刻想起來倒是有些浪漫。
再想自己剛來此地時,滿懷激情,多希望能陪伴在十三身邊,多希望能在這紫禁城干出一番感天動地的事情,當然,還有讓許多帥哥戀慕上我,愛上我,為了得到我拼了老命的互相傾軋、陷害、陰謀、搶奪……而我可以怡然自得,在眾阿哥當中挑來揀去,那叫一個爽啊!
可,許多日子徐徐過去了,激情過了,心淡了,水平有限,感天動地的事一件沒做,倒是成了……“口吐白沫”
細想自己與十三阿哥之間的情感,非我想要的一見鍾情,一見傾心,一見驚為天人,更沒有日久生情,雖有些特別的感覺,可那到底是不是愛情?我不知道,但,至少不是那種可讓我為他生,為他死的情感,我對他沒有,他對我亦沒有。我呆在這裡到底還有何意義?難道只為了讓這些人笑我的“口吐白沫”?想來自己也有些痴傻吧,這樣被人記住也不是什麼開心的事。
忽然,心裡無名的悲傷,淡淡的,卻壓抑,無法揮走,抹去。
很想家,很想媽媽,很想芹菜肉餡的餃子……
一抬頭,笑,不知何時,已走到後花園的水塘邊,上面撲滿了積雪,這裡總還算是冰吧,倒也能勉強滾上一滾,越過石頭,滑上了這一方水塘,伸腳一滑,狼狽趴了下去!
驚天動地的大笑,在暗夜中,驚得我幾個哆嗦,是誰?笑得這麼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