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屋內只剩我一人,睜開眼睛,靜靜地聽著自己的呼吸,心裡滿是一片茫然。
許久,一人挑簾進入帳內,似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後,來到我身邊,聞著串入鼻中室外清冷的空氣,我知道是誰進來了,是丹津多爾濟。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翻身向里,不去理會他。
他在我身邊坐下,靠在一旁,抓起我的一縷頭髮在手中把玩,靜默許久後,輕聲問道:“你打算一直躺在我帳篷里躲著嗎?”
我沉默。
靜默許久,忽聽他輕聲笑了起來,扯了扯我的頭髮:“雖然我們已有了名分,可你這樣一直呆在我這裡不出去,嘿,別人會以為……”還沒等他說完,我就立刻起身了,不自覺地感覺耳根發熱,我年紀小但不代表我是無知少女,昨夜留宿在他這裡,雖然什麼都沒發生,可別人肯定不會那樣看,尤其昨夜我二人動靜不小,還驚動了守衛,很多人都知道我在這裡,我想離開可腳步卻在門口停住,天是亮的,只要我走出去,我將面對什麼?呵呵,我將面對什麼都不重要,只要不面對他,只要不面對他……其他的,又有什麼怕的!我一昂首,挑起厚厚的棉簾,走了出去,身後傳來輕輕的笑,不知為何,背後所有寒毛都被那笑聲喚醒了,終於,那怪笑被順勢垂落的帳簾阻隔了去,也掃去了我些許煩躁感。
我深吸口氣,仰頭,天是藍的,雖有大朵烏雲飄過,但還不足以遮住那蔚藍之色,漸漸地調整自己的心情,舉步向自己的帳篷走去。一路上,時而與人擦肩而過,熟悉的依舊如以往般打招呼,認識的都會點頭一笑而過,不認識的,互看兩眼,我用平常神色對待所有人,無論那人如何看待與我。
回到帳篷中時,未央不在,暗自鬆口氣,剛仰身跌在自己的床鋪上,一件事忽然驚現腦海,驚得我騰空而起,火燒火燎地撲到一旁矮桌上,拿起一面銅鏡,對著自己的面容照了一照,啊——,誰來救救我,我掩面悲悽,我居然沒洗臉,那不算什麼,我沒刷呀,可那也不算什麼,我居然沒梳頭,滿頭亂髮!我就那樣走出了丹津多爾濟的帳篷嗎?我是一路故作常態的大搖大擺走回來的嗎?啊!——那不是我!——
你個該死的丹津多爾濟,你是故意不提醒我的!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笑得那麼讓我發寒了!他明明看到我的樣子也不提醒我,就讓我那麼走了回來。他明知道我怕什麼才從他那裡走出來,卻故意讓我那般走出營帳,他實在是太狠了,太壞了,太變態了!
啊——我不要活了,死了算了!——
我在床鋪上翻來覆去地打滾也無法消除我心底的怨氣,真的,真的好想揍人!實在忍不住了,便問自己,我幹嗎要忍啊!立刻簡單梳洗了一下,沖了出去,沖向了他的營帳。
一路上如狂風一般,略過所有驚異的眼神,猛地剎車在他的帳篷外,不管三七二十一撩起帳簾,身子一探……就那樣怔愣當地。
他回身,看見我竟是一笑,那笑容有些許溫柔和包容,就想唐僧看見了孫悟空,他向我招了招手,說道:“你好像很急著見我,你才離開我沒一會兒啊,就想我了?”
我惡狠狠地看著他挑起的眉梢,有種想把那眉毛扯下來的衝動,剛進來時被他那一身盔甲嚇了一跳,想到他是一個軍人,想到他就要出征,竟差點忘了自己來幹嗎了,多虧他自戀的言語提醒,否則我就忘了,我是來扁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