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會好奇,但沒想到她如此開門見山,我起身撲到她懷裡抱住她,說:“我想你了。未央姐姐,你要記得,若我突然死了,你不用給我燒紙,也不用記得我,把我忘了吧。”我顧左右而言它。
果然,她詫異地摸了摸我額頭,喃喃:“沒發燒啊。”忽地反應過來,把我推開,盯住我怒道:“你是有意轉移話題!”
卻看到我一臉哀愁,竟也怔愣數秒,我喃喃道:“你看我腫著的眼睛,我昨天哭了一夜,根本沒睡,我說的是真的,你要記住,我死後不用給我燒紙。”
“……”她沉默,盯住我許久,忽然推開我,口氣不善,“懶得理你。”以為我是故意不想回答她的問題,氣氣地轉身出去了。
我是有意迴避她的問題,可我說的卻是真的,只是她不相信而已。
我真的有些頹廢了,幾日來,吃的少,話說的也少,原來為康熙皇帝端茶送湯的工作已經換人,或許是因為我高攀了王子,麻雀變了鳳凰,也與大家疏遠了不少,我開始變得獨來獨往,工作也暫停了,沒人管我,我總是一個人到處轉悠,最近一直在考慮用什麼方法回家,是毒藥,還是上吊,還是跳崖,還是一頭撞死,或是咬舌……想了很久都覺得欠妥,發現自己很怕死啊,哪種死法我都有點不敢,忽然想到可以去奮不顧身的救人,即便死掉了也還能為自己賺點名聲。所以這幾日經常到處溜達,可惜卻未發現任何異常,一點死亡跡象都沒有啊,大家為何都活得好好的呢?
就這樣,日子一日日消耗下去,直到……丹津多爾濟就要出征的這一日。
春天還沒有來,他就要出征了,確實提前了多日,不知是不是真的為了他的玩笑話,要為我這紅顏去搏命,嗯,我重複他的話,確實他是為了紅顏去薄命。別看我總是咒他死,那是因為我心知他註定死不了,不是有句話嗎?禍害遺千年,唐僧是不會早死的。
出征那日,很早很早,太陽尚未起床,因他在我們帳外亂打更,而我極不情願地被未央拖出了溫暖的被窩,扔出帳外。腦袋迷糊地我,又被他拖到了當日那個他曾設下的陷阱旁,一霎那,回憶如炸彈,轟然炸碎了我腦袋裡的一團亂,防備地看著他。
他雙手卡住我臉頰,把我拉得很近很近,輕聲,但鄭重:“等我回來。答應我。”
他感覺到我要走了嗎?我一陣迷離,無法敷衍地答應他。
直視他的目光,我下定決心,一字一字清晰說道:“我不喜歡你,我不要嫁給你,我不會等你回來。”我握緊拳頭,告訴自己這樣作是對的!
他目光一緊,驀然又放開,微笑輕輕道:“你越是這樣說,我越是不願放手,若你說等我回來,我就不會在乎你是否等我,若你說你願意嫁給我,我就不想娶你了,若你說你喜歡我,那我肯定立刻不喜歡你,你是知道的。”我剛要反駁,就被他強斷話音,“你故意這麼說,其實就是想讓我在乎你!”
啊?我無比泄氣,面對這樣的他我真是沒辦法了,我目光調到遠方,看著遠處的一團漆黑,隨口道:“隨你了。”
他扳過我的頭,讓我再次目視他,目光相遇時,我第一次覺得他那雙狹長的鳳眼很有魅力,似乎能讓人怦然心動,尤其其中含著柔情,險些就讓我似水了。他又說:“答應我。”
“你眼角有眼屎。”我說。破除魔咒。
“你也有!”他答。
“在哪裡?”我抬手摸索著自己眼角。
“……”他發覺自己上當。
“等我回來。”他的聲音很沉,我想若我這次不給他肯定回答,估計他會掐死我,因為他的手已從我的臉頰處挪到了脖頸上,那裡曾經的指痕已經淡了。手停留在我的脖頸上,淺淺地摸著,我縮起脖子,喊著怕癢。他笑,伸入袖子裡拉住我縮在裡面的手,拉著我向回走去。
邊走邊嘮叨:“不要聽見打更的就起床。”
我嘟囔,“還不是被你害的。”
他笑,“不要太想我。”
“放心,不會的。”
“不要太思念我。”
“回答同上。”
“若我這次回不來,你會不會改嫁?”
“肯定會的。”
“看來我一定要回來。”
“死了,就不要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