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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崢沒跳下來,不過他立刻解了佩劍,把劍鞘伸過來讓我抓。

我識水xing,這潭子也不深。我遊了幾下就踩到了底,自己爬了起來,然後被封崢拉上了岸。

這下,從頭到腳是全濕透了,衣服還在不斷往下趟水。

封崢皺著眉頭看我,下一刻,一件還帶著的體溫的披風搭在了我的肩上,將我一下包裹住。

我不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我凍得直哆嗦,上下牙齒打架,真心想說句謝謝話的,卻只發得出嘶嘶聲。

嘉月忙不迭嚷嚷:“還愣著gān嗎?趕緊服侍郡主換衣服啊!”

侍女們匆匆跑來,要把我從封崢手裡接了過去。

封崢一放手,我膝蓋劇烈地疼,人往地上滑。他看著我,眉頭一皺,一下將我打橫抱起。

我渾身冰冷,臉上卻發燙,語無倫次道:“你,你,你,你發什麼神經?快放我下來!”

封崢神色肅穆,“我放你下來,你走得動嗎?”

好吧,我忍了。

封崢抱我回了我的車上。娟子和夏荷已經搬來了幾個暖爐,把車廂里烘得格外暖和。我散了頭髮,再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了gān淨。夏荷拿熱被子把我裹成一個大蠶蛹,娟子端來薑湯餵我喝。

我看不上那薑湯,問:“有沒有酒?”

“女孩子家,喝什麼酒?”封崢在車外聽到了,輕喝道。

我辯解:“我每次喝薑湯都會吐。”

我不是騙人。姜放菜里,我吃著沒關係,煮湯喝就讓我反胃。

封崢說:“這荒山野嶺的,哪裡來的酒?”

我一邊哆嗦一邊笑,“別,別說你們不偷,偷藏酒?”

封崢輕喝了一聲“胡鬧”,然後大步走了,估計是懶得理我。

我只好勉qiáng喝了兩口薑湯。聊勝於無,病了最麻煩。

車門上忽然敲響了兩聲。夏荷拉開一條fèng,外面的人遞進來一個酒壺。

我大樂,連聲道謝。

娟子進來笑道:“郡主先別忙著道謝啦,封大人送了酒就走了,您說了也白說。”

“就走了?”

“是呀!轉身就走了。”娟子秀氣的五官擠做一團,“封大人生得可真俊,就是總沒個笑臉……”

“娟子!”夏荷提醒她。

娟子急忙低下頭。

我喝著酒笑,“沒事,你說得對。他那人就那樣,好像咱們欠了他五百萬兩銀子沒還似的。”

兩個侍女都笑了起來。

我這一落水,鬧了一個大笑話,我爹的老臉泡了湯。

這事也不知怎麼傳到了他老人家的耳朵里,過了幾日京城裡有快馬過來給公主送皇帝的信,順便捎了一封我爹給我的家書。

我爹在家書里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他甚至在書信里用了很多成語典故。這對於我爹這個粗人來說,意味著他已經怒到滿口噴髒話了。而幫他書寫潤筆的王書記只好為尊者諱,自己填了一點文明詞進去。

我爹還在信里罵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的好像我有心淹死公主,卻不小心自己落水似的。我想,偷看這封信的皇帝親信看到這句,不知道什麼想法。

這次落水倒是有一大好處,就是封崢藉口出門在外危機四伏,再不允許中途停靠下來遊山玩水。

我雖然也少了許多消遣,可是早一日把公主送到北梁,就可早一日偷那個國寶,我也可以早一日回國。

第7章

我們即將前往的邊關是長裕關,就是依山而建,山壁陡峭險峻,壁立千仞。長裕關所在的那條山脈就叫長裕山,東西走向,延綿數十里,行程一道天然屏障,將南北兩地分隔開來。

長裕關在山的東頭,前陣子丟的那個長平關在山西頭。本來從長平去北梁要近一點的,但是長平是國恥,在長平嫁公主,恥上加恥,這才改在了長裕關。

長裕關山下有個縣叫易通,我們就將在易通稍事修整兩日,然後和北梁迎親的官員在長裕關匯合。

公主的車馬駕到,顯然在易通這裡引起了轟動。我們進城一路,百姓們蜂擁而至,圍在路兩旁。這裡地處兩國邊境,居民混雜,人群里不乏身材高壯,五官鮮明的北梁人。

我下了車,遠遠見封崢在和一個年輕白面文官說話。兩人拱手哈腰,你謙我讓,老實做作。

後來那文官過來給嘉月行禮,我才知道他是易通知縣廖致遠。

廖知縣是天福七年的進士,在同期之中,應該也算年少有為的了。邊關居民多混雜,廖致遠這個地道的南梁人被滿大街牛高馬大的北梁漢子一襯托,倒顯得格外斯文。

出門前,我爹跟我jiāo代此行要接觸的官員時,特別和我提起過他,說此人沉穩機敏,又頗有實gānjīng神,很可惜不能為己用。

不能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像廖致遠這樣的年輕熱血青年,都是主戰派,視我爹為賣國老賊。我爹還借誇獎他的業績給他親自去過信,廖致遠只生硬疏離地回了半篇客套話,把我爹給氣得夠嗆。

所以封崢為他介紹我說:“這位是魏公之女,瑞雲郡主”的時候,廖致遠輕微一頓,抬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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