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有點燙,“不會也可以學嘛。女孩子連花也不會繡,說出去也太丟人了。”
封崢就沒說話了,也繼續擦劍去了。
過了一會兒,我才說:“那個……你能去救我,我很感激的。”
封崢低沉著聲音說:“應該的。你是為了救公主才被他們捉了去的。”
我其實也覺得自己那番舉動挺偉大的,不免有點洋洋得意,嘴上卻得說:“大局當前,這是義不容辭的事。”
封崢半晌沒說話,也不知道丫是被我這話感動了,還是被噁心到了。我也不知怎麼的,不敢看他,只好低頭繼續繡那張帕子。
時間靜靜過了一會兒,又像是過了很久。
小金追著的那隻粉蝶飛來飛去,最後停在了海棠樹的花朵上。小金緊追不捨,跟著竄到了樹上。海棠樹枝gān細,被它這麼一搖,花瓣就和下雪似地紛紛揚揚地掉了下來,落得我和封崢兩人一身。
我抬頭看著小金在樹枝上搖搖晃晃的樣子,不由哈地一笑,站起來把它從樹上拎了下來。
小金看著那隻粉蝶飛遠了,怪是不舍地嗚了一聲。我笑得越發開心了,轉頭去看封崢,只見封崢正看著我。幾片花瓣從我們眼前飛過,在他的眼底迎下一抹清光。
我心突然跳得有點厲害,張開嘴,也不知道說點什麼,怔了怔,只好又笑了一下。
“我娘很喜歡海棠話,院子裡種了好幾株。我出生在早chūn,海棠花落像下雨一樣,所以我娘給我起名叫棠雨。其實我倒覺得,更像是雪吧。”
封崢眼神一閃,低垂下眼帘。他拍了拍膝上的花瓣,說:“風涼了,進屋吧。”
我“哦”了一聲,抱著貓兒,呆呆地跟在他身後。
第28章
我和封崢在貝加城住了有五日,也不能再住下去了。一來兩人都休養好了,二來公主的隊伍也走得有點遠了,再不追就怕追不上了。
我這五天過得倒很是悠閒,每日逗逗貓,練一下劍,很快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我倒很想去城裡逛逛,領略一下風土人qíng,可惜身份有限制,不敢太猖狂。還有就是,手帕繡了不少,可惜沒一張能看的,還把指頭扎得滿是窟窿。那些染血的帕子便被我隨便一塞,被丫鬟收去丟了。
後來有一次,封崢忽然對我說:“我總聽你叫這家小姐作丫兒,你不是不喜歡她嗎,怎麼還叫得那麼親切?”
我莫名其妙道:“她就叫這個名字,我不這麼叫,又該怎麼叫?”
封崢露出一臉無奈的表qíng,“人家姑娘名叫瓜佳爾多?文雅。”
“原來如此啊!”我噗地一聲笑出來,“還真是叫什麼不像什麼!文雅姑娘成日說話做事都風風火火的,嗓門和她娘一樣大。她都文雅了,那我也可以改名叫嫻淑了。”
封崢努力板著臉,可到後來也笑了,低聲訓斥我道:“當著別人的面可別這麼沒禮貌。”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他老愛把我當小孩子,也就隨他去好了。
等到要走那日,文雅姑娘兩眼淚水地送我們倆走,還硬塞了個香包給封崢。封崢勉qiáng收了。瓜佳爾多大人特意準備了一輛馬車、一匹馬和兩個衙役,一個駕車,一個跑腿。
他本來還很熱qíng地要送我一個丫鬟路上伺候的,給我婉言謝絕了。其實我也想騎馬的,快得多,但是封崢非常反對,我只好作罷。
這一路都在趕路,我又成天呆在馬車裡,十分枯燥無聊。倒是封崢,傷也才剛收口就騎馬,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身體。
我叫封崢和我一起乘馬車,他還古板地要死,說:“男女有別,和你擠一個馬車裡,成何體統?”
我便不再自討沒趣,gān脆過著上車睡覺,下車吃飯,沿途的一切都jiāo給幾個男人去打點了。
後來偶然聽那兩個衙役談起我,居然感嘆道:“這南梁的女子就是婉約得多,這麼多日,天天呆馬車裡,硬是不讓男人見一面。”
另一個說:“你小子想得倒美。那姑娘也是官家的千金,能是尋常男子能隨便看的嗎?”
我和封崢到了北梁第三大城洪升後,洪升的官府接待了我們,那兩個貝加的衙役完成了任務,和我們道別後就回去了。
封崢收到了蒙旭寫來的信,同我說:“公主已經到達上陽,還有三天即可抵達京城了。我們接下來怕是要趕路,儘量在入京前和他們匯合。”
我眼睛一亮,“那我可以騎馬了?”
封崢很不qíng願地點了點頭,“我叫他們給你準備一套男裝。你先同我發誓,一路老老實實跟著,不要又走散了。”
我心裡毛躁得很,心想你gān嗎不拿根繩子栓我腰上,把我牽著走。又想這封崢雖然不是我爹的親兒子,可他這愛cao心、愛管閒事的德xing真和我爹如出一轍。
不過接下來我們兩人,一人一匹馬,一把長劍,白日趕路,夜晚借宿民家,倒頗有點行走江湖的味道。
要知道我這人也沒啥大追求,又兼小時候聽我師父說江湖故事聽多了,成日不想發財,也不想嫁人,卻希望能做一代女俠。有那麼幾個仰慕者,事跡能被編進說書人的故事裡,倒也不枉此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