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還結有果子。”封崢摘了幾個,咬了一口,皺眉吐掉,“又酸又澀。”
“是沙棗子。”慶王說,“季節沒到,還是生的。熟了倒好,味道不錯,又可飽腹。”
折騰了一下,就到中午了。慶王和封崢提著劍到沙棗林里轉了一圈,一人手裡拎著四、五隻肥碩的老鼠回來了。
我和夏庭秋見了那些老鼠,對視一眼,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了過去。
人妖王爺面露驚訝之色,“郡主居然不怕?”
“老鼠還會有毒不成?”我笑著接過老鼠,熟練地放血剝皮,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夏庭秋解說道:“以前還在山裡時,我們也時常捉點山老鼠做風gānròu。山裡的竹鼠個頭小些,ròu卻十分肥美。”
“說得我更想回家了。”我往火里加了一把柴。
封崢過來幫我,那幾隻沙鼠很快烤好了,散發著食物的芳香。
這沙鼠,生長在這裡,大概也沒什麼天敵,食物又富足,各個長得肥壯,足有兔子般大,吃起來也是滿口留油。
慶王吃完了,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根牙籤,一邊剔牙一邊說:“諸位,這裡雖然水少,可畢竟有食物可吃。貿然離去,也不知道幾天後才碰得到海子。我們今天不妨先歇在這裡,多做幾隻煙燻老鼠,好帶著日後路上吃。”
大家都同意。於是午飯後,我和夏庭秋搭帳篷,封崢他們又去樹林裡捉老鼠去了。可憐那老鼠,平安生活了不知道多少代,今日我們一來,它們就面臨著滅族之災。
一邊搭著帳篷,夏庭秋說:“我看那慶王十分熟悉環境,想必為了這次逃跑準備了良久。我們雙方,倒不知道誰利用了誰。”
我冷笑:“當然是他利用了我們。你沒見他準備的帳篷和食物,都只有他一份?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一開始就壓根沒想讓我們活。”
“那他現在怎麼又跟我們一路了?以他的身手,要撇下我們自己走,也不是難事。”
“誰知道呢?反正我看他這人城府深,心計多,提防著點的好。”
夏庭秋打了一個大呵欠。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他昏昏yù睡。
“如今大夥都困在這沙漠裡,要想活著出去,就還只有彼此幫助了。不想那麼多了,老子困死了。你昨天倒睡得好,可憐我們在外面chuī了一夜冷風……”
我推了推他,“喂,去帳篷里睡。”
“不。”夏庭秋像只蟲一樣蠕動了一下,喃喃,“太陽……暖和……”
片刻後,他就打起了輕鼾。
我搖頭笑,脫了外衣搭他身上。好在沙漠裡日照qiáng烈,中午熱得很,我脫了衣服反而涼快了些。
第47章
過了小半個時辰,封崢他們回來了,一人拖了一大串用糙繩捆著的沙鼠。
“這裡我來弄好了。你們昨夜都沒休息好,現在趁著暖和,趕緊補眠吧。”我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接過老鼠開始殺生。
慶王嘟囔道:“一身臭成這樣,怎麼睡得著?”卻一貓腰鑽進了帳篷里,沒了動靜。
封崢過來幫我處理老鼠。我推了推他,“我一個人弄得來,你去休息吧。”
封崢手上停了,卻坐著沒動,在旁邊看著我做。
我也沒理他,繼續默默做我的事。
忽然,封崢輕聲說:“你的手上都是傷。”
我茫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的手。
這雙養豬餵jī,種菜挖藥的手,這雙捉不穩繡花針,卻握得住劍的手。骨節有點明顯,皮膚也並不白皙柔滑。而且這雙手,這麼多年來受傷慣了,即使有點細微的傷口,也都察覺不出來了。
我是知道晚晴的手的,纖纖素手,手指如細蔥,塗著丹蔻,更襯得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羨慕嗎?怎麼不羨慕?哪個女子不愛美?
只是那樣的手,是十八年來從不沾陽chūn水,牛rǔ珍珠粉,玫瑰雪蓮膏,一點一點養出來的。我怕已是沒那機會了。
我搓了一下手,有點尷尬,“都習慣了……你去休息吧。”
封崢沒再說話。他靜靜在旁邊看了我一陣,然後去尋了一處陽光地,躺下睡了。
等我把沙鼠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男人們也睡醒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封崢和慶王去林子裡棗樹葉子搭棚子,我和夏庭秋則去撿柴火。
我們兩人沿著水邊一邊走一邊玩,又摘了果子去打鳥。若不是抬眼就可望到高高的沙丘,哪會想到自己正置身沙漠裡呢?
“你看那裡。”夏庭秋突然指著一處問我。
我們走近了看,水邊濕地上赫然印著動物的腳印。我估計了一下,像是野狗豺láng之類的動物。
這倒是個好消息。沙漠裡的動物會在各個海子之間遷徙,那些海子每個都隔得不太遠。如果這裡有shòu類來過的痕跡,就說明這附近應該還會有別的海子。
我們沿著腳印一路跟過去,發現那群野狗似乎是向東而去了。我們回去後把這事告訴了封崢他們,大家便決定明天一早朝東走。
晚上又起了大風,海子外風沙漫天,裡面稍微好些,不過也很冷。這次我們約好了兩人輪班,大家都可以睡覺,我也不必因自己一個人呼呼大睡,卻讓別人守夜而覺得愧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