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連這一步都估計不到,那也就是個廢物,我更不能將你jiāo到他手上。他若估計得到,自然也會留了一手,沒準還會回來找你。我也想看看,他到底為你能做到多少。”
“這是一場遊戲嗎?”我勃然大怒,“這個天下,曲江的百姓,你的手下,還有我,我師兄他們,都是你過家家的玩具嗎?蕭政,我一直當你是明君,才對你忍了又忍。可你現在居然隨意拿人xing命來賭博。你簡直太荒唐了!”
蕭政巋然不動地背手站著,平靜地望著我,“不是我荒唐,是你太天真了。棠雨,你被保護得太好,還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險惡的事。我是天子,以國為家,現在家事不寧,我有權管理。還有,這也不是過家家。你們就是我指下棋子,早點明白,早點認命吧。夏庭秋自命不凡,如今也是機會,讓他看清自己的斤兩……”
我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揚手重重扇在蕭政的臉上。
“陛下!”糙兒叫道,衝過來將我一把拽開。
蕭政偏著臉,半晌沒動。
我氣得眼前一片血紅,一字一頓道:“你殺我全家不夠,還要毀我最後的希望。蕭政,我師兄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叫你後悔當初被你老娘生出來!”
粗魯的字眼換來蕭政譏諷地一笑。他摸了摸被我扇過的臉,轉過頭來,走到我面前。
他將嘴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也許,真的毀滅了你的一切希望,你就哪裡都去不了了……”
我果斷地屈膝踢去,中斷了他的話。這個好女孩不應該做的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都驚駭大叫。我被糙兒拽倒,侍衛們奔過去扶著捂著下腹的蕭政。
蕭政面色蒼白,好一陣都緩不過氣來。
我慢慢爬起來,戲謔一笑,冷言冷語道:“我毀了你那玩意兒,你也就怎麼都折騰不起來了。”
糙兒cao起手刀就向我砍來。
“住手!”蕭政從牙fèng里喝道。
“陛下……”糙兒不甘心地垂下手。
“棠雨,你夠狠。”蕭政慢慢迴轉過來,長長吁了一口氣。
“你說錯了。”我冷笑著反駁,“我若夠狠心,早就不用顧忌你是勞什子明君,只管取你項上人頭給我爹娘祭墳。我就是心軟又脾氣好,才一而再、再而三容你肆無忌憚到現在。哪知你這人得寸進尺,將主意打到我師兄頭上。我言出必行。我師兄若有個好歹,我絕對要你後悔所對我做的一切!”
蕭政緊抿著唇,臉色蒼白,沒再說話。
外面的廝殺聲越來越響亮,叛軍點燃了周圍的房舍,燃燒著的房屋轟然倒塌的聲音就像一聲悶雷。
今夜天色很不好,厚重的烏雲遮住了繁星和月光,北風呼嘯,讓火勢不可控制地蔓延下去。我在屋裡就聽到外面房屋起火的百姓呼喊的聲音。大人們在嚎叫,孩子們在哭喊,這個場景慘得猶如地獄一般。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就像是上天發了慈悲,只一柱香的時間地上就積了一層白霜。火勢終於得到控制。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室內。蕭政的眉頭越鎖越緊,露出一絲焦慮。
“陛下!”侍衛統領匆匆跑到跟前,壓低聲音道,“大雪封道,辜將軍的隊伍無法按時趕到。”
蕭政眯起了眼,鋒利的視線仿佛能割裂這沉沉黑夜。
侍衛統領埋頭跪在地上,不敢看他。
“還有多少人?”蕭政沉著聲問。
“方才清點過,包括守衛府衙的人,一共還有五百,其中兩成已負傷。”
“留五十給朱知府。告訴他,能走就走。若走不了,我會在忠臣錄里為他加上一筆的。”
蕭政的聲音里一片蕭瑟,聽者動容。
他站起來,大步走出屋。我猶豫了片刻,跟了過去。
屋外是漫天飛舞的雪花。曲江也算偏南,今年卻這麼反常,遇著了百年難得一見的風雪。仿佛是上天給蕭政出了這麼一道考題似的。
蕭政抬頭望了望天,回頭看到我。他一眼不發,解下了披風,圍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我下意識推拒。
“別再病了。”不容拒絕的語氣。
我把到嘴的惡語咽了回去,由著他繫緊了披風的帶子。
雪花飄落到蕭政的袖口上,雪白晶瑩的一團。
他隨意一拂,抓住我的手,不等我掙扎,轉頭對侍衛統領命令道:“突圍!”
宛如金玉相擊般動聽的聲音,將這個殺戮之夜推向了巔峰。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被聲討得好慘啊,笑~~
不過我還是挺高興的,因為大家雖然很不滿,可是並沒有口無遮攔亂罵人。剛才還在和朋友說我的讀者素質高。
至於大家對小雨要留下來照顧風箏一事反應那麼大,其實當初寫的時候也預料到了。
我這麼寫的觀點就是:第一,小雨需要被拖在這裡一段時間,皇帝和風箏兩人我當然選風箏了(皇帝太搶戲了怕寫他多了會有人喜歡上他),二是人都要死了,善始善終,最後幾天好好過,不給自己留遺憾。
至於二師兄,我就不過多劇透了~~~
第91章
銀刀揮舞出去,辟開一片血霧。沖天的火焰照亮了天空,熱làng夾著焦糊的氣息滾滾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