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意毫不掩飾她的幸福,“雖然有家裡長輩的意思,不過當庭秋哥親口問我是否願意嫁給他事,我高興得都快不能呼吸了。六姐姐,你能想像嗎?”
我訥訥無言。
我還真的不能想像。
慧意也根本就不在意我的答覆,“要知道庭秋哥去好皇帝密談回來,心qíng就十分不好,特別容易發火,想必是受了皇帝不少氣吧,打仗的時候也有些bào躁,好在海戰勝利了,他又說要娶我。現在的庭秋哥,可溫柔了,我從來沒見他像現在……”
慧意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而我的耳朵漸漸聽不到任何聲音。
等到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我才聽見心裡在滴血,嘀嗒,嘀嗒,一滴一滴,漸漸匯成細流落下。
我以為我已經堅qiáng到不會受傷了,卻沒想到會在最不設防的部位挨上了這麼一刀,痛得渾身抽搐。
封崢,你要我抓住幸福,我便去抓了,可是我這個人笨得很,動作又慢,怕是又讓它從指間溜走了。
怎麼樣沐浴更衣,怎麼樣用了晚飯,我都不大清楚了,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有多失態。
“六姐姐一路辛苦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慧意放下茶杯,“庭秋哥大概還在辦公吧,明天良玉和錦宏哥也會過來,我們幾個好好聚一回吧!”
不待我回應,慧意帶著滿足的笑容,輕快地像一隻蝴蝶一樣翩然離去。
我在她走了好久,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頭腦四肢漸漸甦醒了。到這個時候,我才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我興致勃勃地跑回來,結果卻撞上人家要拜堂成親。
尷尬不尷尬?鬱悶不鬱悶?
我一刻都待不下去,立刻進屋開始收拾行李。
心裡窩火得很,你夏庭秋愛娶誰娶誰,愛娶幾個娶幾個,我又不是離了你就活不了,gān嗎留下來看你臉色?可是收拾東西的手又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小事糊塗,這種大事,我還是知道不能意氣用事,心裡不明白,就要問清楚。
我丟下手裡的衣服,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寧伯恰好路過,被我攔住,“師兄在哪裡?”
旁邊的小廝一臉驚悚,到底薑是老的辣,寧伯從容不驚地朝東邊指,“家主還在書房辦公。”
我提著一口氣,直衝沖地走到書房門前,嘩地推開了門。
夏庭秋不知道正在偷吃什麼東西,我破門而入,他受驚嚇嗆住了,咳得撕心裂肺。
我黑著臉把身後的門踢上,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夏庭秋一抹嘴跳起來,挺胸伸手道,“冷靜,冷靜!”
“你哪裡看出我不冷靜了?”我眉毛豎起來。
夏庭秋把包零食的油紙揉成一團,朝身後一扔,對我笑起來,
“師妹有什麼事嗎?”
我單刀直入,問:“這門親事,你是認真的?”
夏庭秋撇了撇嘴,嬉皮笑臉的表qíng隱去,他垂下目光,“兩家聯姻,勢在必得。”
我又恨有怒,心痛如刀絞,“我以為我們一直心意相通。”
“可你心裡始終有封崢。”
“他都已經死了!”我叫起來。
“那又如何?”夏庭秋漠然地望著我,“活人更是爭不過死人,他或者我還能和他一爭高下,現在他死了,就在你心裡成了永恆。你心裡永遠有一座他的墓,又給我留下了什麼立足之地嗎?”
“你這簡直是qiáng詞奪理。”我氣結,拍案道,“我的心意,我自己最清楚,你不要在那裡想當然地自說自話,還以為自己多了解我。”
“那你什麼心意?”夏庭秋輕蔑地問。
我收回了手,挺直腰杆,直視他的雙眼,“我喜歡你,師兄。我是喜歡過封崢,但這四年來,我心裡只有你。”
夏庭秋一言不發地回望著我,眼裡映著跳躍的燭光。
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不是沒有心的人,你怎麼對我,我都清清楚楚。若是沒有你,我現在就根本不會站在這裡,我怕是真的要躺在蕭政給我建的那墳里了……”
“報恩的感qíng,我不要!”夏庭秋生硬地說。
“不是報恩!”我氣得跳腳,“什麼樣的感qíng,我分得很清楚。我不聰明,但也不是白痴!思念一個人的心qíng,喜歡一個人的心qíng,也不是第一次。我知道我對你是抱著什麼樣的感qíng,不論你信還是不信!”
夏庭秋閉上眼睛,過了片刻才慢慢睜開,眼裡迷亂的qíng緒已經平息下來。
“雨兒,你這話說晚了。”
這句話就像一把尖刀,在我心口挖了一個碗口大的傷。
我顫抖著,輕聲問:“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喜帖已發,親友都陸續到達,消息更是早就傳遍了江湖。我是一家之主,不能失信於人。”
“你滿口說的都是這場婚事,而我想知道的是你對我的心意!”我上前一步,拽住了夏庭秋的衣襟,“我以前一直自信滿滿的,因為我相信你也喜歡我的,可是現在呢?你說啊!”
夏庭秋抬眼漠然地看著我,“雨兒,你就是太自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