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与十四是相互了解的,轻而易举就能戳到对方的痛处。
大约考虑到我的感受,弘明甚是气恼,冷哼道:“我倒是要去问问,阿玛究竟要干什么!”他气得拔腿就要去找十四理论。
“回来!”我呵斥道:“谁都不许去!”
“可是额娘……”
我摇摇头,长叹道:“这么些年,她们也该回来了!”
开了春,天气变得暖和起来。院子里的杂糙也跟着奇花异糙疯长,我便瞅准机会,给自己找了个好差事,整日侍弄花糙,倒也乐此不疲。
今日刚除完杂糙,下人来禀报,说如烟想见我。早听说她病了,久病不愈,好几年的症结了。这么多年,我与她还是几月前她回府时见过一面。或许因为病着,这几月并未见她,若兰倒是偶尔碰见过几次,大约是我如今失宠,每每见到她总会冷嘲热讽,甚是蛮横无礼。
她们回府那日,十四已交代过不必过来拜见我,可如烟还是在弘映的陪同下来了。那日,或许临时想起了什么,她并未走近,只停在远处朝我行了礼后默默离开。
想起当年我与她的矛盾,也并未尖锐到要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那些陈年往事,早就淡了,所以今日按理说去见一见,着实也无妨。可自打十四将她们接回来,虽对若兰不大过问,但对如烟倒是颇为关心,隔三差五会去看她,所以我去恐不太方便,若是真在那遇见十四,看到自己不想看的情形,不是自取其辱吗?想到此便回绝了来报的下人。谁知过了会儿,弘映亲自过来,哭着跪在我面前祈求,说这可能是他额娘最后的心愿了,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烟的病情竟恶化到如此地步?即刻跟了弘映一同前去。
如烟屏退众人,屋内只剩我们两人。多年不见,她虽不似年轻时俏丽娇嫩,却仍然风姿绰约。若说当初选秀时,在容貌上最让我自惭形秽的当属她与姐姐,再加上当年她与十四那段青梅竹马的情谊让我钦羡不已,这或许也是后来我与十四在一起后,与她慢慢疏远的原因之一。
如今想来,口上说是为了避免尴尬,其实是想掩饰自己心中的醋意。
所以十四对谁好我都能一笑置之,唯独对如烟的用心,我若心中还没半点波澜,那只是自欺欺人。毕竟他们曾经对彼此的爱慕是真情实意的。
“落梅,你到底是来了。”她微微抿嘴,笑得艰难:“你这些年还好吗?”
大约是到了如此地步,也没那么多礼数,她如最初一般唤我名字。
一刹那,似乎回到了从前,第一次见她时,也是这般柔弱可人。
本是一句形式问候,我却犹豫着不知如何作答。
半晌,她苦笑道:“是我病糊涂了,有他爱着你,护着你,你怎么可能不好呢!”
我自嘲一笑,道:“若真如你所说,那他如今接你们回来是为何?”
如烟摇头,一副看透一切的了然模样。
我不太想与她探讨这个话题,便问道:“今日你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人之将死,无欲无求,只是对往昔无甚怀念,今日就是单纯想跟你说说话。”
“别说胡话,你会好起来的。”我安慰她,顺道挪了个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并非真心想听她废话,只是来都来了,陪着念念往事倒也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