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乾清門又穿過道義門,向守衛說了來意,看著是御前的宮女倒也沒多加阻攔,便讓玲瓏進了養心殿。夕陽的餘光穿透玻璃窗撒的殿裡一片曖昧,明間正中的皇帝寶座被夕陽照得格外威嚴,玲瓏憋著氣小心得踩著步子向明間西側的西暖閣走去,牆上掛著幾幅董其昌的字畫,不太懂得欣賞字畫,玲瓏轉向三希堂準備先去拿宣紙硯台。偌大的屋子只聽得玲瓏有些急促的呼吸和腳下花盆鞋咚咚的聲音。乎見案上整齊的擺放著幾幅捲軸,玲瓏趕忙走過去一一打開,一幅墨竹圖軸一幅百花圖卷卻都不是自己要找的。將它們一一卷好歸還原處,玲瓏又張望了下只見紫檀木的書架上似乎還有兩三幅捲軸,玲瓏又走近書架,細細翻閱,可惜都不是,泄氣的將畫軸放回,玲瓏倚著書架眼眶有些泛紅。“加油,玲瓏,皇宮那麼大怎麼可能會找不到?”玲瓏給自己鼓了鼓氣。
“你在找什麼?”忽然書架後傳來一陣低沉的男子聲音。一個人影迎著夕陽的光輝走了出來。玲瓏心一顫,糟了沒有想到這裡會有人,背後傳來一陣濕意,步子有些不穩向後倒,想要伸手攀住什麼,卻不料打翻了一旁小桌上放置的黃石雕羅漢像。“啪”的聲響,石像頓時摔碎在地上,玲瓏跌坐在一旁,看著地上被夕陽照得有些炫目的碎塊,只覺那聲響穿過三希堂響徹了整個養心殿迴蕩在自己耳邊。未料玲瓏會被嚇著男子急忙走上前拉起玲瓏,正要說什麼,屋內闖進一群帶刀的侍衛朝他問道:“四阿哥,發生了什麼事兒!”“沒什麼,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尊佛像,等會兒讓宮女收拾即可,你們出去吧!”指了指站在身邊的玲瓏,胤禛朝侍衛們揮了揮手。見只是主子打碎了東西,侍衛沒再說什麼魚貫而出。
待到腳步聲走遠,胤禛轉向玲瓏,只見她的臉色煞白,一動不動的就這麼呆站著望向自己,心中有些懊惱不該出聲嚇著她,輕輕撫上她的臉說道:“沒事了,不用擔心。”只覺冰涼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臉頰卻突然變得無比炙熱仿佛要在自己心中烙下記憶一般,玲瓏對上他的眼睛,頓時覺著要陷入一潭深不見底的碧波之中,急忙撇過臉頰望向一邊:“奴才該死!”胤禛收回手無力的垂了下來:“我們見過,在你大病初癒的時候。”玲瓏質疑的轉回頭細細打量他,正是那日在自家園子裡沒有理會自己的冷漠男子。“你怎麼知道我那時大病初癒?”
胤禛臉有些泛紅不自然的撇了過去,“琦宣說的。”“剛才謝謝您。”既然知道他是皇子,玲瓏不得不敬畏起來……“你放著吧,待會兒我讓身邊的小路子收拾就好!”見玲瓏蹲下身子拿出腰間的帕子準備將佛像的碎片拾起,胤禛急忙按住她的手怕她被碎片割著,玲瓏一迴避反而讓他被碎片劃出一道小口子,鮮紅的血細細的冒了出來玲瓏只覺心頭一緊,卻又說不出話來,只得拿手帕幫他裹住傷口。“不礙事!”見玲瓏皺起一絲眉頭,胤禛安慰道順手將她拉到一邊,“那兒就放著吧,待會兒我會讓人來收拾,省得你也割破了手指可沒有帕子讓你包著。”見她還是盯著地上的碎片,胤禛只得轉移話題:“剛才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在找什麼?”玲瓏身子一顫,到底他還是聽到自己的自言自語了,只得騙道:“奴才在找端石雕九龍雲從硯和淳化軒刻畫宣紙。”見她神色閃躲,胤禛心中已有幾分清楚這不是真話,卻也沒有追問,只是提點道:“在隔間皇阿瑪批閱奏摺的小室里,你快去拿吧。”玲瓏點點頭不敢久留,轉身要走只聽身後胤禛又問道:“前些日子日子陪胤禵去上書房的可是你?”玲瓏回頭答了聲是便匆匆走出三希堂。
拿了東西快步走回乾清宮,只見雪雁早已在宮門口張望自己,“你怎麼拿了這麼久?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兒!”卻又見玲瓏臉色略顯蒼白,“不會真出什麼事兒了吧?”玲瓏搖搖頭,“沒什麼,只是一時沒找著!”
雪雁讓玲瓏回屋休息,自己拿著硯台和宣紙往御花園復命去了。
躲在屋子裡和教針線活的媽媽學習打絡子,滿把攥著五顏六色的珠線、鼠線、金線,全憑十個手指頭,往來不停地編織,挑、鉤、攏、合,編成各種形象的圖案,真是絕活。只見媽媽把各種彩線拿來,用長針把線的一頭釘在坐墊上,另一端用牙把主軸線咬緊、繃直,十個手指往來如飛,一會就編成一隻大蝙蝠,和儲秀宮門外往長春宮去的甬路上的活蝙蝠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