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乾清宮派人給您送東西來了。”錦秋輕聲稟報後便走了出去留下玲瓏一人。只見那柔弱的身形略微一震,原本在練字而懸空的手僵在半空中。桌上薄薄的宣紙被風吹起,慢悠悠地飄落在金磚上悄然無聲。女子回過神俯身想要撿起,玲瓏卻搶先一步,大步跨出彎身拾起那張紙恭恭敬敬的放回桌上,再用一塊通透的翠玉小心壓住。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卻讓玲瓏吃驚不已。紙上用極其清麗的一手簪花小楷工整地寫著:“蓬萊院閉天台女,畫堂晝寢人無語。拋枕翠雲光,繡衣聞異香。潛來珠鎖動,驚覺銀屏夢。臉慢笑盈盈,相看無限情。”這不是先前在西暖閣瞧見皇上寫了許多遍的那首詩嗎?玲瓏心跳得厲害起來,低頭朝她作了一緝:“奴才給主子請安了。”
一雙白潔如玉的手扶起玲瓏,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起來吧。”玲瓏直起身對上她的眼,只見她神色之間帶著幾分憔悴,烏亮的頭髮襯著那雪白的臉,一雙眸子溫潤動人。玲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呆呆得看著她心中暗想:如此清秀佳人難怪皇上那麼用心……忽覺她雙眸中帶著一絲笑意,玲瓏這才驚覺自己犯了規矩如此大不敬地盯著一個主子看。好在她並不那麼在意,玲瓏趕忙將錦盒放到一邊的小桌上說道:“稟主子,這是皇上吩咐奴才親自交給您的。”
她淡淡的一笑,走上前打開盒子。玲瓏好奇的伸頭一瞧,原來是一碗香味撲鼻的三鮮掛麵。不過剛才在在御花園那麼一驚,讓湯汁灑了些出來。她並不在意將碗端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微笑不語轉身繼續練字去了,一筆一划是那麼的專注,倒有些讓玲瓏不知所措。陣陣淡泊的香氣襲來,玲瓏大膽的盯著她線條柔和的半邊臉頰,暗自猜想著這位妃子一定深得皇上喜愛,畢竟還沒瞧皇上賞賜某位后妃如此費心,這碗掛麵可比那些金銀珠寶來的有深意。
似乎是察覺了玲瓏放肆的目光,她稍側過臉頰對上玲瓏和藹得說道:“你叫玲瓏吧?”玲瓏有些吃驚本想問她如何認得自己,可轉念自己先前出了那麼多事兒,恐怕自己的名字早在宮裡傳開了。何況自己常跟著皇上出席家宴想必她一定是見過的,只是自己怎麼從未留意過她吶?這位妃子的容貌舉止都可算是宮中一等的,怎麼自己會毫無印象?
玲瓏正納悶著,屋外傳來推門的聲響。“額娘,兒子給您賀壽來了。”
心中一揪,玲瓏緊張的看向來人,這算是那次挨打後第一次瞧見八阿哥吧。
胤禩走進內屋,神色一震,不想玲瓏也會在這裡,緊緊注視著玲瓏那張消瘦的臉龐,倒也忘了給額娘請安。
玲瓏見他仍如先前溫柔的望著自己,眼裡卻透著無盡的愛憐和哀愁,心頭一熱覺著有千言萬語想要對他傾訴,可腦海中晉晴格格那嬌艷的面孔一閃而過,恐怕自己此生與愛情真的是有緣無份了。玲瓏的心境又淡了下來,朝他作了一緝:“八阿哥吉祥。”
胤禩眉頭一皺,明白一定是聽了最近宮裡的傳言才如此疏遠自己,雖有些氣悶卻也知道這是自己選擇的道路,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只得朝她點點頭收回目光,朝站在桌旁的女子說道:“額娘,今兒是您的生辰,孩兒給您拜壽來了。”
衛氏擱下手中的毛筆,看著眼前越來越出眾的兒子,恐怕只有在兒子的面前她那副一切淡然得面容才能展出難得一絲微笑。“額娘知道你今個兒會來,特意讓錦秋準備了幾樣你愛吃的點心,我去差人給你拿來你先坐著。”
玲瓏這才明白原來今天是八阿哥的生母——衛氏的生辰,那皇上派自己送來的那碗豈不是壽麵。恐怕這宮裡還沒有哪位娘娘有如此待遇吧!玲瓏暗自吃了一驚。又見接下來恐怕是他們母子倆自家人的事兒,自己一個外人實在是有些礙眼,剛想朝衛氏跪安,只見衛氏望向自己,柔柔的說道:“你也留下嘗嘗吧,錦秋的手藝不錯。”不待玲瓏有拒絕的機會轉身出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