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規矩康熙給胤禛開了府搬出了紫禁城,這夜四阿哥的府邸燈火通明。
前廳喧鬧的喜筵上觥籌交錯,胤禛的臉龐已經微紅起來,平日冰冷的臉龐今夜也格外柔和,嘴角揚著一絲笑意毫不勉強的喝下別人敬的每一杯酒。十三阿哥忍不住在旁想要勸說幾句無奈被十阿哥擠到一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四哥一杯又一杯的將酒灌下肚去。窗邊一桌此時只剩下明朗眉目的八阿哥一人安靜坐著喝酒,卻始終沒有半點醉意,落寞的身影與身後喧鬧顯得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朝外望了望,遠處光色流轉,燈火璀璨,繁華到了爛醉的骨子裡。
“八弟,就屬你還為給我敬酒了!”待胤禩回過身,眼前已經站著今天的主角。他微微一笑,從桌上端起的不是巴掌大的酒杯而是捧起滿滿一壇陳年好酒朝胤禛敬道:“四哥我敬你!”滿屋的燭光照得他蒼白的臉上笑容冰涼。胤禛眉頭輕皺卻也沒有拒絕,便吩咐人也遞上一壇大有奉陪到底的架勢。
“四弟,春宵一刻值千金阿,你這一喝不怕弟妹傷心?”三阿哥胤祉和幾位阿哥拉住他提醒道。胤禩波瀾不驚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苦澀,仰頭大口的喝起酒來任流出的酒水浸濕了前襟,不再是平日的那幅英華內斂,溫潤如玉的模樣,近乎瘋狂的暢飲讓在座的阿哥不禁愣住了。胤禛也毫不含糊隨即跟著仰頭暢飲,一時間屋裡的人都停下手中的筷子和酒杯不明就裡的看著兩位阿哥拼起酒來。
大阿哥閃著陰沉的目光,九阿哥冷眼看著,十阿哥張著嘴有些吃驚,十三阿哥滿臉難色看著坐在門外的堵氣的十四阿哥,一家兄弟卻各有各的心思,倒不出的苦悶解不開的心結原本熱鬧的氣氛此刻卻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院落中,樹木與樹木間有間隔地懸掛大紅燈籠,一路蜿蜒至新房。
衣似紅霞人如玉,淡淡鉛華濃濃妝。對著鏡中美麗的面容玲瓏有些恍惚,人人都說出嫁的新娘最美麗原來一點不假,只是為何看了許久的面孔竟是如此陌生?伸出手,指尖沿著鏡面划過那柳眉鳳眼,瑤鼻櫻唇,再自下巴上回,點在眉心。眉心上一朵梅花淒艷,竟比嫁衣還紅。受不了那份灼眼,玲瓏拿起丟在一旁的喜帕狠狠地擦拭著眉心,梅花抹去了卻怎麼也抹不去那份殘留的火熱。
新房約莫是一般房間的兩、三倍大,入門先經過小廳,小廳與寢炕之間隔著一道珠簾。手指緩緩的划過珠簾,成串珠玉相擊,輕脆的聲音伴著軟語。原本應該守在屋裡的喜娘和丫環早被玲瓏趕出了屋,她怕自己躲不過心中的那份害怕想要逃婚卻被人攔著。此刻屋裡靜悄悄的只聽得花盆底鞋清脆的聲音。玲瓏也放棄了逃婚的念頭,安安分分的坐在桌前大口吃著盤裡放的子孫饃饃,肚子是真的餓了,已經一整天都沒有進食了,可更多的則是撫平心中的那份忐忑不安——等會兒要如何面對胤禛。不自主的盯著那張大紅喜床,玲瓏只覺自己的臉也快要紅的滴血。
雖然在現代自己已有二十好幾,也明白今晚要發生的是夫妻之間該有的行為,可是自己卻從未實踐過,更不用說是和一個明明比自己小很多的男子。“我現在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玲瓏自言自語著,“也許應該教育他這個年紀還不適合做這種床底之間的事兒。”
屋外忽然一陣聲響,玲瓏猛地一驚:怎麼這快就吃好飯了?悄悄走到門口玲瓏將耳朵貼在門上細細一聽卻是兩女子的輕微的爭吵聲。“主子,咱們還是走吧!要是讓人發現就不好了!”一個清脆的女生壓著嗓門卻說道。
“不,我不走。我……我不甘心。”隨後響起的是一陣輕微的啜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