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我說我的好主子!”巧秀見她還未梳完髮髻穿好衣服便急著去看人,急忙將她按會椅上嘆道:“您怎麼就這麼菩薩心腸,人家仗著肚裡的孩子都快爬到您頭上了,您怎麼還這麼熱心地去關心她阿?要我說若是真的給摔掉了倒也省事了!”一想起平日裡李氏那囂張的氣焰,巧秀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偏偏自個兒主子看得淡薄,事事都求安靜不願去同她爭搶,這才讓她越發的不可一世,連帶著那屋的奴才都狗仗人勢。
菩薩心腸?玲瓏苦笑了笑,若是真能有那樣寬廣的胸襟這四個字倒還受之無愧,只是現在自己也鬧不清楚到底對她的孩子抱著什麼樣的心態,若說不氣那是假的,可自己又憑什麼對那孩子不滿,若是按照時間來看,怎麼都是自己當了回第三者。“孩子是無辜的!”玲瓏默默地念叨著,像是在勸解巧秀卻又更像是在提點自己。
“主子,其實不是我故意去詛咒她,看不得她得勢,我瞧著就算是這孩子生下來了,在爺的心裡她也無法跟您相比!只是您想想,她平日裡那麼寶貝這孩子處處小心得很怎麼可能就這麼容易摔著了?府上就數通往她那屋的小路打掃得最乾淨,別說是雪跡就是連一點水漬她也叫人擦得一乾二淨的,加上有如意攙扶著,怎麼就那麼容易摔著,何況說摔著的人也是她自己沒人有瞧見阿!”巧秀一一給玲瓏解釋道,平日裡主子總是躲在屋裡不願出門的,自然沒瞧見這些個細節。
玲瓏聽巧秀這麼一說倒也明白了七八分,孩子就是她想同自己比試的籌碼,她又怎敢冒這麼大的風險真傷著了孩子?畢竟動了胎氣,肚子痛這些個說法都是本人才感覺得到,她愛怎麼說便怎麼說,就是太醫來了也拿她沒轍!定是昨日裡我說了她幾句覺得受了委屈,面子上掛不住,便想到了這招急急得把胤禛叫去想借著孩子博得他的注意。玲瓏心裡捉摸著但也只是猜測,看來走上一遭是免不了的,孩子雖不是自己的可確是胤禛的,輿情於禮這都是自己做福晉的本分。想到這兒,玲瓏也顯得不那麼焦躁了,靜下心來讓巧秀接著給自己梳頭,又吩咐她將昨個兒胤禛送給自己的那個木雕放回錦盒中小心收好了。
既然想要伴在胤禛左右,看來四福晉的位子自己是坐定了!
梳妝完畢,又簡單的吃了些點心,玲瓏便和巧秀往李氏住的南屋悅明居走去。還未進院子便瞧見小路子領著太醫院的胡太醫走了出來。向玲瓏請了安,兩人一副火急火燎的神色趕著去抓藥,也是,這皇家的血脈到底比一般人要來的重視。玲瓏卻還是叫住了太醫問道:“母子都平安吧!”老太醫一五一十地答道:“回福晉,格格倒未扭傷哪裡,只是受了驚嚇不免動了胎氣,老夫開了幾副安神的藥喝下了便無大礙!”玲瓏聽了這話,心中有更加確定了幾分,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不知太醫可給四阿哥看過手傷?”見太醫一臉茫然玲瓏便接著道:“昨兒個在宮裡他不小心扭傷了手,卻未來得及請大夫瞧瞧!那就有勞胡太醫去堂屋侯著,我請爺去堂屋讓您瞧瞧傷勢!”老太醫點點頭由小路子領著往堂屋走去。
“主子……”巧秀想要說什麼卻被玲瓏止住了,默默地跟在她身後進了南屋。一進院子便瞅著如意站在廊下哆哆嗦嗦的模樣,玲瓏嘴角揚起絲譏笑,被說想要做個合格的奴才也是一門學問,當初在康熙跟前當差時便是極其的羨慕李德全,真像是康熙肚裡的蛔蟲,只要皇上一個動作,哪怕是細微的神色他也能猜出個五六分,知道皇上此刻是喜是怒,然後關照著當差的奴才們要小心謹慎的此後著!眼下這如意姑娘雖不及李德全李諳達的七八分,不過察言觀色,體貼主子本事絕對比自己強上百倍,這部在李氏最需要人小心伺候的時候不在屋裡呆著反倒跑到屋外吹冷風,無非是將屋裡那方小天地讓給許久未在一起胤禛和李氏罷了。
瞧見來人,如意剛想出聲往屋裡通報,玲瓏已經朝她擺手作勢道:“你家主子這會兒情緒不安穩,我進去瞧兩眼就好了你不用通傳擾著了她!”不待如意反應,玲瓏已掀了門帘走進了屋裡,巧秀則同如意在屋外侯著。
屋內瀰漫著一股花香,淡淡的似有似無,卻讓玲瓏心中燃起的點點火苗平息了下去,腦子有些混沌起來,覺得渾身暖暖的,有種忍不住想要躺下靜靜感受這瀰漫在空中的香甜。只是偶爾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卻又驚醒了她,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內室邁去。明明是大清早,雖稱不上陽光明媚可這冬日裡難得陽光對孕婦是極好的,不知為何屋裡卻處處拉著帘子,偶爾透過縫隙鑽進的日光,襯得昏暗的屋子有種說不出的曖昧的氣息。玲瓏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帕子故意放重了些腳步,走進內室只見得胤禛擁著李氏坐在床頭,輕輕撫著她的背,而李氏則靠在他的胸前緊緊環著他的腰身,不住的抽泣著,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憐香惜玉!聽見了響動,兩人不約而同的往向站在門邊的玲瓏,胤禛一僵本撫在李氏背上的手定住了,似乎想要起身,無奈李氏牢牢的環抱著自己讓他動彈不得怕傷著李氏!“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多休息的嘛!”胤禛有些尷尬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