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蹙着眉半天不吭声,时间久了林景生以为他不打算说什么了,他却开口了。
“你这就叫玩火自焚。有一万种方法你偏偏选了最坏的。”顾辰喝光杯里的酒,点起了烟。
林景生知道他这些年抽烟很少了,心烦的时候是个习惯,点一根拿手里解个心焦。
“人这辈子不就是一念之差,还有个词叫机缘巧合。该经历的就算刻意避着说不准还会以别的方式回来。”林景生笑笑,怎么看都有点牵强。
“放你身边就是放在真相最近的地方。等到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我怕你引火烧身。”
林景生听见顾辰的话心里还是闷的上不来气,他的确是太年轻,现在难免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摇摇头,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们几个兄弟小时候是一个红区大院长大的,光着屁股就开始在一起玩,孬的时候能追着别的小团体打一条街,乖的时候都在部队给老子们争气。除了言子晟留在美国不常见,他们几个一直抱团儿。
林景生从蓝湾出来都快十点了,路上看见个卖烟花的小摊,摊主是个小姑娘,看上去最多是个初中生。叫宋谨停在路边,林景生挑来挑去弄满了一箱,可想想他又不玩这些,不如送到大宅,徐霖和徐婡说不定喜欢。
快春节了学校都放假了,这一点林景生还不知道。十点本该休息的人蹦哒着跑出来兴奋的看着烟花时,他才意识到。这下好了,烟花得放,还这会儿就得放。
林景生说太晚了扰民也不行,徐霖和徐婡一人抱他一条腿,于是最后达成一致,放点不会响的能手里拿的。没一会儿喝了酒又见了风,林景生酒劲儿来的慢,这会儿开始晕起来,反而放的开了,手里拿的不过瘾了还是放单响的,单响的不过瘾又换成双响的,徐霖激动的嗷嗷嗷叫着,徐婡捂着耳朵闭着眼躲林景生身后,什么都看不见也跟着嗷嗷叫,激动的很,想必是在福利院没有这么放肆的玩过。
最后大礼花随着巨响在天空绽放时,徐婡张大了嘴,看的挪不开眼,但实在太响了,又害怕的乱拧。林景生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笑她,没办法,把徐婡护在怀里,温暖的大手捂住她的耳朵。徐婡只顾着兴奋,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小头发辫子拱的毛茸茸的很是可爱。林景生好多年不曾知道温暖是什么感觉了,古老的街道,月光将徐婡的影子拉长,那童声稚嫩而纯洁,像一株静默的百合。像是酒意没散,耳边似乎缭绕着温言软语和聒噪的音乐,如果这是一场温暖至极的梦,他甚至有点不愿意醒来?
林景生恍惚一下,却瞬间清醒。酒后又吹过风的缘故,头开始嗡嗡的疼,揉揉眉心,明明月色清冷如瓷,哪有什么暗香浮动,果然是醉了。
那天晚上真就像是一场梦,直到春节来了徐婡也没见林景生再出现。大年三十下午林景生安排人送的新衣服,文具,送到了大宅,徐婡兴奋之余想给他打个电话道谢,却发现林景生电话关机了。林景生自然也是没回老爷子那边,并不是为了回避谁,其实也只有宋谨知道,之前在美国谈的合作年二十九突然接到那边百货公司的通知,希望面谈。公司刚起步,林景生为了表示尊重,夜里的航班就走了,还给宋谨安排了假期。
之后的忙碌顺理成章,林景生的公司团队年轻又有大胆的创意,在美国竞标一举成功,不仅跟著名的奢饰品公司合作,还得到了几家实力品牌的合作权,归期一拖再拖,直到年后才返程。
宋谨在接机口等候的时间不短了,看见林景生出来,匆匆过去接下行李。
“景生,恐怕得回省城一趟。”宋谨脸色很沉,林景生看着就能猜出大概。
“老爷子知道了?”
宋谨点点头:“前两天咱们市里的项目负责人去省城开会,提了礼品去看老爷子。被老爷子连人带东西扔了出来。也不知道在哪打听出来你这关系,难免想攀高枝……”
林景生蹙起眉,他这背景,有心人都能打听出来,他也从未刻意隐瞒,欣慰早知道会有今天。他不过是想不到怎样告诉老爷子,所以只能等他自己发现。
老爷子这些年,所有精力都用在他身上,当这天真的来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老人家。
去省城这一路林景生在心里想过无数要对老爷子说的话,可真到了门口才发现,他什么也说不出口。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一切是不是真的因为心里对林秋原无法原谅,对李秋实无法释怀,所以才日渐对这个家疏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