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葵跪在棺材前,泪流满面,一双眼睛早就肿成两个大核桃了,巨大的自责使她久久不愿起身。她自小无父无母,寄人篱下,根本不知有人疼爱的滋味如何。殷渐离对她虽然算不上疼爱,但自从拜他为师以后,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读书写字,锻炼身体,不仅文化修养比以前高了,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季葵这下子体会到了失去父亲一般的痛苦。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自责,恐怕比亲手杀了他还要强烈吧?
“师妹,你已跪了一天了,快些起来吧。”林海心疼地说。
季葵摇摇头,仍旧一动不动地跪在棺材前面。
她不起身,所有弟子也都不能起身,所以季葵身后,整整齐齐地跪着所有清风府中的弟子,他们低着头,表情严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孔毕生对两个师弟招招手,周仁德和林海便跟着他到了外面。只听孔毕生说:“师叔不幸身亡确实让人痛彻心扉,但是,赶紧让师叔入土为安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周仁德点点头,“就由我护送师叔灵柩,前往逍遥谷吧!”
林海也想请命,就听孔毕生说:“我看,师妹也一同去吧。她是师叔唯一的弟子,理应一同前去安葬师叔,并且在谷内守孝。”
林海疑问道:“只怕师妹年轻气盛,不肯守孝,非要去水家庄报仇。”
“我暂时不会去报仇。”季葵扶着门框,显然双腿因长跪而已经难以站立。
三人一听,纷纷转过头来。孔毕生问道:“师妹的意思是?”
“我武功低微,贸然去报仇只是白白送死。我将在逍遥谷里为师父守孝十年,勤练武功,将来再去找水媚娘算帐。”季葵的神情甚是坚定,“但是,在找水媚娘报仇之前,还有两个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师妹。”孔毕生打断她的话,“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清风派向来没有找人报仇的习惯。无论师叔因何人而亡,那人自有报应,以后若有狭路相逢的机会,再拼个你死我活,若无缘相见,就让命运给她应有的报应。”
“可是……”
孔毕生捋着胡子,正色道:“练武之人,若心中含有仇恨,那么他练武之时必偏向阴狠,一招一式必攻人要害,久而久之,养成残忍的个性,不把人命当回事。师祖遗训,‘非生死之际,绝不动手杀生。’师妹万不可违抗,师叔也绝不希望你因寻仇而手染血腥。”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季葵气急,放声大哭,凄厉的哀号回荡在四周,造成一种更加悲凉的气氛。
这正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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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朵朵开,黄莺歌阵阵,蜂儿采蜜忙。
一个年轻女孩,右手握着一把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桃花林。“师父——师弟——”清脆的嗓音有如山间的流水叮咚。
“师姐。”忽然从树枝上倒挂下来的一个男孩差点吓到她,她拍拍胸口,嗔怪道:“你吓死我了!师父呢?”
忽然,她身后的树枝上也倒挂下一人,此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他拍了一下女孩的肩,叫着她的名字:“知知——”
“呀——”知知尖叫起来,跳到一边,“哼!你们合起来吓我!”
老人和小男孩大笑着,从树上跳下来。
三人没大没小地打闹着,回到一所小木屋。屋内的桌子上,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老人和小男孩毫不客气,一人抓起一块山鸡肉塞进嘴里。
“脏死了,手都不洗。”知知白了他们一眼,递上碗筷。“师父啊,师弟都快六岁了,你只教他练功,连名字都不给他一个,难道他要叫一辈子的‘师弟’吗?”
老人搔搔头,莫名其妙地眨眨眼,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呀,原来他没有名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