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時,一個艷麗的女人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喻青措早就聽聞,程家有個三女兒,早年間去了美國,一直沒回來,她看著面前這個穿著高開叉裙子,燙著大捲髮的女人,長的和程易塵眉眼處有些相似。
那美人突然扯著嗓子喊:「程易塵,你也太沒禮貌了!過來幫我抬行李!」
張姆媽聞聲從廚房裡走出來,雙手拍在大腿上,「哎喲我的老天!你回來也不說一聲?!程太太知道嗎?」
程姿抱著張姆媽撒嬌,和剛才潑辣模樣判若兩人,喻青措自覺給二人騰出說話的,又回到餐桌前埋頭苦吃,某人做完苦力又回到餐桌上。
喻青措鬼精靈的隔著碗縫悄咪咪看餐桌對面人的反應,那人毫無察覺,小口呷著湯。
突然,他眉毛擰了擰,艱難的吞咽一口,隨著咳咳幾聲,程易塵雙手一攤,瓷碗和銀筷子應聲落地,他整個人急促呼吸向後仰。
興許是太害怕,興許是太自責,關於後來的混亂,喻青措選擇性的遺忘,這不怪她,心理學上說過,人確實會短暫性的失憶。
但是據程易塵描述,那天的喻青措哭背過氣兒去了,她懶得和他爭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了。
是的,她趁程易塵不注意,往他湯底偷偷塞了一隻香辣蝦,她本意只是想要報復他一下的,誰讓那個討厭鬼往她米飯上撒羅宋湯!她早就說過!她不喜歡那種甜膩膩的口感!
可是她不知道,程易塵對蝦過敏,這差點要了他的狗命!
更讓她震驚的是,程易塵沒有告發她,只說是自己不小心沾到她的湯底。這讓喻青措更加自責,主動請纓替他抄了一周的課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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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她簡單吃了點,就去飯店,她擠著地鐵去上班。出了地鐵站口,對面就是程記的金扁招牌,天漸漸熱起來,法國梧桐也擋不住太陽的酷暑。
她在天橋上買了一份鹹蛋黃糍飯糰,拎在手上就往飯店裡走,到了六樓辦公室,小梁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喻青措嚇一跳。
「青措姐,我......知道錯了。」
那天雖然是客人喝酒鬧事,可是於情於理小梁不能動手,人事上讓他休假,暫時回家等消息。
喻青措緩了緩,拿出鑰匙插進去扭動門把手,回頭瞧了眼還在走廊上站著的小梁,她輕聲說:「進來說。」
她招呼小梁坐沙發上,去把飲水機的插座插上,拿著保溫杯去接水,才發現裡邊一滴水都沒有了,喻青措彎腰去換桶裝水。
小梁先她一步把瓶口的封膜撕開,「青措姐,我來。」
她讓了讓,終是沒搶過他,於是退開一步,方便小梁換水,她聽章榮說過,這孩子是個可憐人。
小時候父母離異,一直跟外婆長大,學沒上成,倒是很有眼力見,做事也認真好學,飯店對服務生的學歷沒有什麼硬性要求,只要身體健康,做事麻利就能通過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