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們程少爺真的是不懂青措,這麼多年來, 她早就習慣了封閉自己,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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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散場時,所有人都喝的差不多了,住得近的都三三兩兩拼車走,等到最後就剩下了程易塵和喻青措。
後半場喻青措基本沒喝,所以她是清醒的,只是那人......
她掏出手機給陳曄打電話,響了好一陣才接通,她說了緣由報上位置,掛斷電話,瞧著在沙發上打盹兒的程易塵,她嘆口氣踢踢他小腿,「還能自己走嗎?」
程易塵從沙發靠椅上緩緩睜眼,待看清楚面前人是誰的時候,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揉眼睛,才慢慢站起身。
還行,看樣子走路不成問題。
喻青措走出去,有輛計程車正在大門口停著,她朝司機揮揮手,司機調頭往這邊開。
她回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眼神渙散的程易塵,「等下小叔叔回來接你,我先走了。」
說完那人像是沒聽到似的,依舊站在原地。愛走不走,不知道這位爺又犯哪門子神經,她收緊風衣腰帶轉身就離開。
下了台階,拉開車門剛坐進去,就感覺車身又向下陷了一些。
「師傅,萬和坊 73 弄。」
喻青措一臉詫異,眼睛瞪圓看著程易塵,「你幹嘛?」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看了他倆一眼,一看就知道他們是認識的人,便啟動車子。
「回家睡覺。」
「那你報我家幹嘛?小叔叔馬上就來了。」
「你倒是跟陳曄親近,一口一個小叔叔。」
那人像是沒骨頭似的,靠在後排座椅上。
她實在不想跟這人再多扯一句話,以前他就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好好的人偏偏就長了個嘴!
說到這,就不得不再說起來從前。
那時候喻青措上高一,程易塵正值高三暑假,她在慶福路已經待了六七年,里里外外都已經熟悉起來。
但她沒有再回過小縣城。也沒有接過奶奶和爸爸的電話。
是恨嗎?恨被拋棄的緣故嗎?她說不準,但她心裡就是憋著一股氣,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那天她在樓上做著作業,她知道奶奶就在樓下,她從那個小縣城不知道要輾轉多少趟汽車,喝多少漫天的黃沙才能來到這個大上海。她常年做活,腿腳不好,走這麼多路一定痛極了,她心口揪著痛,手中的鋼筆動的更快了。
家裡姆媽第四次上樓喚她下去吃飯,但是她就是倔強的不肯。奶奶當然了解她的性子,也沒有上來打擾她。
她聽到陽台上有小石子砸在窗戶上的聲音,她沒抬頭,她知道那是程易塵,這是她和隔壁那個死對頭之間不成文的暗號。
想說話的時候,就拿花盆裡的石子彈對方窗戶。
她不理,繼續奮筆疾書,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麼多作業要寫。沒一會兒的功夫,她聽到陽台玻璃門按鈕旋動的聲音。
程易塵探出來頭,他晃了晃手裡的雞腿,「這次是熱的,你吃不吃?不吃就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