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落抖落報紙,接著往下看,李茹伸頭埋怨,「你是什麼都看不明白,你看不出來今晚上你兒子的眼都快糊青措身上了啊?」
「你都說了,是咱兒子看人家,那又怪那小姑娘什麼事呢?」
李茹沒再回話,程南風說的倒是不假,她知道自己當年棒打鴛鴦這事做的不光彩,且從程易塵的反應來看,他大概率是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程易塵要是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又會怎麼和他這個媽鬧起來。
養兒子有什麼好的?翅膀長硬,還是要飛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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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燈下,兩道身影僵持。
纖細倩影要走,高挑那個拽著她腕子來回拉扯,十點的上海夜生活還未開始,過路人不少,帶著歲月笨重感的小洋房,養眼的一對兒小情侶,怎麼看怎麼討喜,惹得路人頻頻回頭。
程易塵只是猜測,但試探性的問話一出口,有人就露出馬腳。
他說過的,喻青措從小到大都不會撒謊,現在還是這個樣子,被拆穿只會惱羞成怒的前言不搭後語。
「你在說什麼,聽不懂。」她轉身就要走
程易塵移步擋住她的路,「你說完我就讓你走。」
管天管地的!跟他媽媽一樣討厭!
「我在慶福路的時候,你也在啊,你媽哪有時間跟我說話,」她轉過身背對著程易塵,「再說了,現在說這些重要嗎?」
「重要,」他喉嚨發緊,「這對我很重要,」在國外的幾年他過的一點也不好,那種自我懷疑,自我否定讓他一度困住自己,可現在告訴他,困住自己的事情原來另有其因,這對他來說當然很重要!
青措蹉跎,她唇齒幾張幾合,於他來說不好過,那她何嘗不是很難熬呢?
她不想被人駐足觀賞,轉身就往程易塵車子方向走,敗興種身上倒沒有二世祖的陋習,但對車講究,車庫裡好幾輛好車看心情輪番開。
眼看硬問是問不出來什麼,但這事肯定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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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姿到家,換雙拖鞋,去兒童房裡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兒子,兒子跟她姓,中文程木明。
她一向不信鬼神,但在算命師傅一五一十把程木明命數算出七七八八之後,程姿猶豫了,她妥協了,把程一明改成程木明。
她對著兒子額頭親吻一下,因為有混血兒的基因,木木是金色頭髮,長的漂亮,不止一次被過路的小姐姐合影,如果不是這個病,她不敢想程木明的人生會有多順遂。
可是沒有如果,他封閉自己,國內國外這方面的專家他們都去都看過,所有醫生都委婉的告訴她,自閉症只能干預但不能根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