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沒拉上,燦爛的陽光直射進屋內,一室明亮。
一切都很安靜,他甚至能聽到樓下老式鍾機械性移動的聲音。
很久沒有睡這麼香,這種不用在意任何人,不需要思考然後起床的感覺還有些久違,甚至有些眷戀,鍾路然在床上翻了個身,多躺了十幾分鐘,才坐起,四下摸了摸,先是摸到了手機,解鎖進去之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昨晚的通話記錄,持續了將近三個半小時,直到凌晨四點才掛了電話。
他頓覺抱歉,揉了揉眉心。
印象中,為了求她講故事,他好像還撒嬌來著。
鍾路然捂臉,無聲哀嚎。
啊,太唐突了。
他平時不該是這樣的。
怕是也驚到了初言,也罷,只能等回S市再當面道謝。
眼下,只能先發條感謝的簡訊過去。
鍾路然請假回來是看奶奶的。
老人年紀大了,經不得摔碰,不巧前幾天一直大雨不斷,在院子裡摘菜的時候,地上滑,不小心滑倒摔到了腿,關鍵老人只當是不小心扭著了,不想耽誤他工作,又覺得除了走路跛了點沒啥大病,捱了幾日,中間還想著春天到了,多往菜園裡栽些菜好等他們回來吃,忙活了一兩天,腿上的疼痛更明顯了,不走路也開始疼了。
最後被爺爺發現異常送去了醫院。
爺爺給他打了電話,鍾路然請假回來,在醫院陪護了一天。
老一輩的人,年輕時吃過太多苦,年紀大了生活富足了之後,便嗜甜,嗜肥肉,喜歡大肉。
導致血壓也一直降不下去,高血壓高血脂一直都有,一病如山倒,這些老毛病便也冒出來了。
鍾路然利落起床,換了件衣服去洗漱,在他洗漱的時候,樓下傳來汽車鳴笛聲,接著有一溫潤的男聲和一嬌俏的女聲從外及內傳進來,他知道是誰來了。
不過也沒躲,很快收拾好下樓了。
坐在客廳沙發上跟爺爺聊天的是他爸,鍾從楊。
廚房裡正忙活著的是,他繼母,余飛薇。
鍾從楊先看到他從樓梯上下來,先喊了聲:“小然,你下來了,快過來坐。”
然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爺爺的目光也看過來。
當著老人的面,該有的表面功夫還是要有的,鍾路然溫聲叫了聲爸,卻是坐到了離鍾從楊距離最遠的位置。
鍾從楊有些尷尬,手收回來,笑著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
鍾路然從果盤裡拿起一個橘子,邊回邊剝皮,始終沒抬頭。
“回來怎麼不打個電話,我跟你媽好去接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