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從楊思緒飄遠。
那時跟現在不同,鍾路然在明,他在暗。
站在高他幾級的樓梯台階上,睥睨看他,神情冷漠,他第一次見乖巧的兒子那般冷酷絕情的眼神,仿佛審判般。
一個剛滿五歲的小孩子可能擁有那般充滿恨意的目光嗎?
可當時的鐘從楊卻是下意識停住了腳步,些許膽怯抬起頭看他問:“小然,怎麼了?”
那是他第一次直呼他一直尊敬喜愛的父親的名字,“鍾從楊。”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第45章 露頭辣
鍾路然有關青春的記憶無非都是灰暗的,真真印證了那句:“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
樂心和姥姥都去世後,他徹底沒了依靠。
鍾從楊前幾年顧及老爺子臉色一直沒再娶,等他小學畢業沒多久,余飛薇打著要照顧孤寡父子的旗號,常常出入鍾家,已儼然成為鍾家的女主人。
老爺子見她對兒子和孫子盡心盡力,又想著大兒媳去世也好些年了,鍾家需要一個女人,便答應了鍾從楊娶余飛薇。
印象中,他會因為學校家長讓父母簽字而他拒絕讓余飛薇簽字而受到批評,會因為甩臉色給余飛薇而被罰站,與繼母發生爭執鍾從楊會給他兩巴掌做結束,冷眼旁觀他與繼母的矛盾。
剛開始他每日失眠,大把大把往下掉頭髮,後來這種狀態更是在余飛薇流產和駱畢從來到家裡之後達到極值。
最後以他搬離鍾家結束,再之後他考去了外省上大學,便幾乎與鍾從楊斷絕了聯繫,只除了年間會在老爺子家見一面。
這樣的人居然覺得沒了他們的祝福他的婚姻會不幸福。
簡直可笑至極。
凌晨的醫院格外安靜,蘇月探頭進來笑著問他要不要先趁這會兒沒什麼急診睡一下補充些精神,鍾路然搖搖頭拒絕了,拿出手機戴上耳機聽起了初言的節目。
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好得有些過分的不真實,可也讓他再次感覺過去的自己過得多麼可憐可悲,更加想要攥住這些美好。
因為之前刪了好多期節目,此時再去聽初言的節目縮減了不少,只循環了三遍便至天明。
他站起來動了動身子,捏著脖子走出了辦公室。
蘇月從端了杯熱水從休息室出來,看到他從辦公室出來,有些驚訝:“鍾醫生你待了一整晚沒休息?”
鍾路然點點頭,打了個哈欠,神情疲憊。
她看了眼時間,也到下班時間了,催他:“趕緊回去休息吧,過會兒蘇醫生就來上班了。”
鍾路然又回去收拾東西,打算回家睡個覺。
晨光熹微,天未全亮,院前的草叢上還掛著昨夜結起未落的露水,出去還有些冷。
他到家的時候,初言還沒醒。
等她醒了七點去上班,鍾路然已經沉沉入睡。
鍾路然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四十分,摸到手機,看到初言給她發了條微信:【睡醒了嗎?記得吃些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