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看了幾秒,記憶瞬間回籠。
女人的臉比之當初,只是多了幾縷皺紋,面容變化不大,嚴肅的模樣一如之前那般,那時目送她被母親接走的場景仿佛再現。
鍾路然忽然想起了在那個料峭春寒里,盤腿打坐在窗下讀書給他聽的女孩。
後來,他在FM里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那一年,他屏蔽了全世界不好的聲音,選擇戴上耳機傾聽她。
那時很流行寫信給筆友,粉絲不多又樂於交友的她便也想到了這個互動方式,在評論下方寫了個地址,期待能收到他們的信。
懷著激動又期待的心情,鍾路然提筆寫了滿滿兩張紙,說過去他們曾在一個幼兒園,她還給他讀課文聽,說他曾有機會跟她上同一所高中,說他很喜歡她的節目。
他寫了很多,可等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能收到回信。
初言的節目隔了幾月之後仍在更新,但關於回信沒有任何回應。
後來他被老爺子發現獨居在外,搬離了條件稍差的原住處,仍然時不時去房東那問有沒有自己的信,直至高中畢業,他終於認清了事實。
大學他學了動物醫學,本科在N大,某次隨隊伍去A大參加一項技能大賽,比賽在次日上午。
當天上午到達之後,帶隊老師笑說今天正好是 A大運動會,鼓勵他們去體育場看看,順便也可以調節緊張情緒,說完便離開了。
又不是沒去過運動會,著實沒什麼稀奇的,同行的同學大多對此沒什麼興趣,稍微應合了兩句,轉頭想出去逛。
鍾路然剛想跟同學一起出去,下一秒卻在廣播裡聽到了她聲音。
那之前他一直只能在耳機里聽到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了現實中。
鍾路然跟同學說了聲有事不能一起去之後,便徑直前往體育場,距離愈近,她的聲音愈加清晰。
體育場中央似乎出了什麼事,圍著不少看熱鬧的人群,連場外都聚集了不少人。
鍾路然拉住一個正在等人的女孩,問出自己的問題,答案是不知道。
他一面往體育場走,一面在路上又找到別的同學問,皆問不出來。
等他走進體育場內,熱鬧已經散了,廣播中她的聲音也停了,他去到廣播室,主持人已經離開,只問到一個名字——初言。
那之後他時不時會去A大逛,但再也沒能遇到。
後來,她畢業出國。
但也許是多年渴求得到命運迴響,緣分最終將她帶到自己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對待她,生怕自己太過熱情和激進而嚇到她,故而常常故作寂靜沉默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