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的身份,偶爾才能來儲秀宮坐一次,略坐坐就走了,於她人而言不過是個過客,宮人們誰會對她這樣的人上心。不過她年幼在善府寄養那幾年,就習慣靠邊站了那麼久,早就習慣了,也沒什麼。
只是她那時候默默站在牆角,看著善府的人一邊用膳一邊有說有笑,一家人其樂融融,她非主非奴,又是年幼無措的年紀,一時心酸不知如何自處,只有他走上來溫柔拉著她的衣裳,詢問了那麼一句:“這也是善府的妹妹嗎。”
這一句,便鑄成了她後來的劫。
那人的臉忽然在繡玥面前一閃而過,繡玥驚慌,已經過去了六年,她已經進了深宮,也會終老在延禧宮內,而他出身名門,在宮外富貴顯赫,這輩子想來也不會再見。怎麼會突然想起了這個人呢。
繡玥拿起茶杯,靜靜地裝作飲了一口茶,遮住半張臉臉,壓下心事。
“今日本宮瞧著,鈕祜祿氏家的兩個妹妹倒是都來齊了。”
她正沉浸其中,冷不防大殿上柔和莊重的女音響起,繡玥隨手擲了茶盞在桌上,下意識向前方坐著的鈕祜祿秀瑤看去,秀貴人似乎也沒料到皇后會有這一句,兩人趕忙一同從座位上站起身,快步走到中間一前一後跪了下來。
“嬪妾啟祥宮貴人鈕祜祿氏、嬪妾延禧宮答應鈕祜祿氏——”
“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跪近了,繡玥才看清楚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是怎樣的面龐。
只見上方正位端坐著的女子,華服后冠,穿梭於不盡的華麗東珠翡翠之間,明晃晃的璀璨耀眼,更加顯得貴重之氣。這掌管著後宮生殺大權的尊貴女子,年齡似乎不過三十,不見一絲衰老之色,反倒是容顏姣好,身姿纖纖,眉目之間不乏暖意,愈發顯得氣質雍容貴重。
如此年輕就已入主中宮,掌管鳳印,繡玥悄悄望著皇后,眼前這位女子,榮耀權勢什麼都有,樣樣都得意,真是叫人羨慕。
“都快起來吧。”
皇后笑著抬起手,音色平和:“善府送進宮裡來的兩位妹妹,今日本宮才算都見著了,難為善慶大人也捨得。本宮身為後宮,雖不涉朝政,但對善大人的事還是略有耳聞。他也不必過於心焦,雖說皇上前些日子懲治了鈕祜祿和珅,可也不必人人自危,皇上要查,只會查出鈕祜祿氏中哪些人與和珅勾結,善慶大人,也不過就是循例叫去問問話而已。”
秀貴人聽了,心下歡喜,回道:“嬪妾多謝皇后娘娘的寬慰。”
繡玥跟著起身,退回到座位。皇后這話自然是託詞,善慶的情形若真如此輕鬆,他怎會傾盡家財把女兒匆忙送進宮獻於皇上,還不是指望皇上能念著他這點孝心,饒過與和珅的株連之罪。捎帶著,皇后在大庭廣眾點出這事,也是提點她們在宮中安分守己,不要生出事端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