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點了點頭,喚了聲:“汪福壽。”
立刻從殿門口陸陸續續走進了幾個小太監。餘下幾個站在殿門口候旨,總管汪福壽奉旨走上前來,皇后道:“取本宮新得的那支鐲子來。”
她轉而面向眾嬪,微微笑道:“本宮最近新得了一支翡翠鐲子甚好,顏色卻太明艷了些,還是給年輕的妹妹戴更好。本宮瞧著芸常在青春年華,又得皇上寵愛,本宮便將這鐲子賜予你。至於搬不搬宮的麼,還是等妹妹封了貴人那時再說吧。”
芸常在見皇后非但沒有降罪,還向著自己說話,愈發欣喜。她向春常在使了個眼色,春常在亦是回眸一笑。
皇后當著六宮的面賞芸常在如此臉面,她高興的都不知說什麼好了,一個勁的點頭,“是,嬪妾,嬪妾必當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如此一來,芸常不單有皇上的寵幸,還有皇后如此厚賞,著實叫人眼紅,瞧這勢頭,來日攀附上皇后也說不定。殿中在座的,只怕不少酸得厲害,恨得厲害,繡玥卻只覺渴的厲害。
她枯坐了大半日,又不覺端起了手中的空茶盞,心中自嘲,這便是望梅止渴了吧,她也僥倖風雅一回。
抬手作勢要飲,眼前卻見一襲碧藍色的錦服,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繡玥抬眸,對上了一張秀氣蒼白的臉,冰涼深邃的眼睛,薄薄的發紫的嘴唇,帶著些沒有溫度的淺笑,負手站在她對面。
他怎麼會在這?
繡玥心裡慌亂,眼神一時不知盯向何處。
帛堯瞧著她里的空茶盞,低著聲音道:“想不到,你還有憑意念喝茶這個本事呢。這儲秀宮的茶,好喝嗎。”
繡玥有些窘迫,卻見他朝身後揮了揮手,一個小太監走上前來,提著個茶壺,倒了一杯進去。
其實帛堯可以不進來這正殿,只是無意中瞥見她獨自坐在末尾的角落裡,沒了那份強撐著的堅持,沒了威脅他時的張牙舞爪,倒是有幾分可憐。
時至寒冬臘月,數九寒天,皇后的宮中放了再多的金炭,也還是冷的,茶杯寥寥,冒出一絲輕煙熱氣。
繡玥見他在這站著,心裡清楚,他是為她解圍來的。
她低頭看向那杯茶,打開茶蓋,盯著升起的熱氣。一向被人冷落慣了,冷言冷語再多也習慣了,只是被人善待卻還不大適應。
印象最深的是六歲那年,她獨自站在角落裡不知所措,曾經有人拉過她的衣角,問她是誰。那一次幸福來得不知所措,她如飛蛾撲火一般,最後卻引火自焚,成為一生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