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覺得很怕,蹲在了地上。“你若是不回來,這房間就剩我一個人可怎麼好……可怎麼好。”
繡玥看她這樣子,心裡也很難受。寶燕是個那般冷酷的人,她從未見過她掉一滴眼淚。
“好了,”她拉著寶燕,柔聲安慰了幾句。
“為了你,為了額娘和外祖父,”繡玥的目光沉下去,“想要我鈕祜祿繡玥的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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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玥由兩個小太監匆匆忙忙抬著轎攆從延禧宮出來,抬去貞順門那邊,她坐在裡面搖搖晃晃地想,平生第一次有幸能坐轎子,竟然會是這種荒唐悲涼的境地。
來的時候打聽了幾句,劫持皇帝的是個包衣奴才。姓陳名德,從前給內務府鑲黃旗包衣管領達常鎖手下當差,為諴妃準備車輛什物的下層雜役,所以對皇宮內院的路摸得清楚。
聽說,他是喝酒賭博日子過不下去了,才想起來要拉著大清皇帝一起死的亡命徒。
繡玥有些頭疼,一個人若連命都不要了,誰還能奈何得了啊。
抬轎攆的奴才將繡玥送到了地方,便避之唯恐不及地哆嗦著告了退。繡玥看著他們一溜煙地溜了,想想自己的處境,在原地自嘲地一笑。
她轉過身,貞順門與神武門那邊已經烏壓壓圍滿了侍衛,個個滿臉急躁,一副僵持下嚴陣以待的氣氛。
瞧他們那如臨大敵的架勢,皇帝想必就被挾持在旁邊那幾間屋裡。她在人群中來來回回望了望,總算找到了敬事房管著侍寢的老太監,他正躲在一旁無人的角落,面如死灰地蹲望著這邊的局勢。
繡玥越過一層層的障礙才擠身走到老太監身邊,俯身向他行了一禮,笑著寒暄:“公公,我是今夜給皇上侍寢的延禧宮玥答應,勞煩公公帶我進去見皇上。”
過了今晚,這朝堂眼見就是要變天了。老太監一晚上在這,想走又不敢走,聽到繡玥的話,朝她哭喪著臉道:“小主!您這會兒還來侍什麼寢哪,那刺客在裡面已經發了瘋,喊著拉著咱們萬歲給他一同償命呢,我命苦,您也是命苦,趕上了今晚上侍寢的差事,奴才勸您,還是回自己宮裡等著罷,若聖上真有什麼不測,小主您怕也沒個好日子過活了。”
繡玥聽著老太監的傷心話,再看著那道緊閉的房門,她笑道:“多謝公公叮囑。只是皇上命侍寢,我怎敢違抗皇命。再說了公公,我即便是要為今日之事而殉葬,好歹也叫我能見一見皇上的模樣,也不枉我是給咱們大清國的皇上陪葬不是?”
她卻還有閒心打趣,老太監一瞪眼,打望著眼前這一身穿著樸素的答應,“小主,您可當真要進去?”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不忍心:“眼下這情形,只怕隨時要失控,你要進去了,房中一旦有任何不測,你在裡邊都脫不了干係,都要給你扣上這救駕不力而使皇上遇害的罪名!宮中到時只會把所有的污水都會潑在你身上,你可是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