遜嬪低眉,瞧了瞧盅里的奇珍補品,她的嬪位是生下五公主才封的,即便懷著孕的時候也從未用過這樣好的東西。可她心中五味陳雜,卻不會像蘭貴人那般膚淺張揚出來,自揭其短,面上仍舊要淡淡的對柔杏微笑:“玥答應有心,你跟她說,本宮謝謝她的一片好意。”
柔杏笑應了一聲,福身便告退了。
遜嬪再不動聲色,饒是蘭貴人也瞧得出玥答應這盅補品感動了遜嬪。
遜嬪久病受辱,吃穿用度被內務府剋扣殆盡,這樣好的東西,只怕她身為嬪位也是沒見過的。只是為何她玥答應能有這樣的好東西,她身為貴人卻一丁點都得不到。以至於讓鈕祜祿繡玥賣了個乖!
她又有些羨慕遜嬪,到底是一宮主位,即便這樣落魄,同住在偏殿的答應不是還得費心照應著麼,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她能再晉位分該有多好,便也是主位的嬪了,還能挪出延禧宮去。
蘭貴人心裡酸了一大溜,只覺苦的很。她撇撇嘴:“也不知道是哪個宮送的,為何要送給她,真是瞎巴結,也不怕浪費。”
她心裡沒數,遜嬪卻清楚的很。這樣的東西,還有誰能唾手可得,誰能輕而易舉賞出手?
這個鈕祜祿氏的玥答應,到底還是出身鈕祜祿氏這樣榮耀的大族,有旁人沒有的福氣。況且,她如今身陷延禧宮,同樣處於這般困苦的境地,卻還能把這樣極難得的補品贈與她這個被人作賤的嬪位,足可以瞧出她的心地良善,這般心胸又豈是自己身旁那個聒噪的女人能與之相比擬的。
在床榻上躺了風平浪靜的五六日,繡玥的身子好多了,她本就是想得開的性格,那一連幾日的擔驚受怕也算過去了。
不知怎的,這幾天她竟想起了帛堯,她在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不可能一點不知道,卻一直沒有音訊,不像他的作風。
她向寶燕裝作不經心的問起,寶燕的臉色怪怪的,說出事的第一天她就去永和宮的後院找過了,但聽說帛總管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被罰了,被皇后重罰了一頓,人也不好了,病重得連床都起不來。想來當時他即便有心相幫,也是顧不上。
帛堯居然會被重罰,繡玥有些詫異,他那樣病弱的身子,皇后不可能不知,居然會不顧他的性命出手重罰,他那個性子,真不知道是惹出了多大的禍事。
寶燕歪頭去看她憂思的臉,“怎麼了,小姐。”
“沒什麼。”
繡玥披著件衣裳,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她兩手托腮,似是不在乎,道了一句就沒了下文。
但寶燕卻明顯瞧出了她漸漸深鎖的眉頭,心底不知在琢磨著什麼,她這幾日都在屋裡悶著,不是惦記宮外楊府的消息,就是胡思亂想半天,再這麼下去,人恐怕要落下心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