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緩過神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著求道:“皇后娘娘,請饒恕嬪妾,嬪妾有口無心的,求皇后娘娘恕罪,求皇后娘娘饒了嬪妾!”
她真是悔死了,半夢半醒的,怎麼就沒留神這殿內還有人呢。都怪自己,被皇后娘娘撞了個正著,若由著皇后帶走她處置,這次只怕不單她要死無葬身之地,還會牽連母家!
繡玥跪在地上,不住地側頭去向皇上求助,就像個漂泊無依的浮萍,下意識去扯皇上龍袍的衣角,皇上明明都已給了她暗示,她今天怎的這般迷糊呀!繡玥真是腸子都悔青了,不過是在養心殿過了幾天好日子,就這般放下警惕,渾忘了在宮中步步為營了嗎?
跪伏在地,她看不到此刻坐在龍椅上皇帝的臉,但惹出了這樣的事端,惹得中宮皇后在養心殿大動干戈,只怕皇上此時心底也已經惱極了她罷!
劇烈的大驚大悲之後,繡玥癱在地上,餘下的只有萬念俱灰。
她不能奢求著皇上為她一個區區的常在,而與中宮皇后為難。
方才半夢半醒的倦怠,如同被迎頭淋了一盆冰水,此時全然醒了,絕望了,卻還下意識死死抓著皇帝的衣角不放,似乎那是她抓著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喧譁過後,房中有一刻是死灰般的安靜。
還是皇帝先傾下身,從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角。
“起來。”他端坐在上,沒有瞧她,用手點了點她的肩膀。
繡玥抬起頭,只看得見他的側臉,她愣著又瞧向皇后,垂頭道:“嬪妾不敢,嬪妾不敢。”
“皇后,”顒琰索性不再理她,從龍椅上站起身,負手而立,沉吟著對皇后道:“依朕看,玥常在不過是一時失言,她入宮不久,年紀又還小,比不得宮裡那些資歷深的嬪妃們循規蹈矩,皇后耐心些教導她也就是了,不必過於苛責。”
“苛責?”皇后聞言,失聲退了一步:“皇上覺得是臣妾在苛責玥常在?”
她用力指著跪伏在地的繡玥,“她伺候皇上,申時才起,衣衫不整的來見駕,見皇上時連禮都未曾向您行過!樁樁件件她都是大不敬的罪過!”皇后不可置信輕搖著頭,痛道:“皇上您不責罰玥常在,反而怪臣妾在苛責她?”
面對皇后的質問,他豈不知身為帝王,不該在此時出言袒護一個常在,將自己與皇后置於兩難的境地。
只是這個鈕祜祿氏,一個時辰之前他還在與她兩情繾綣、抵死纏綿,難道轉瞬之間,就要他做到決絕無情?
他是帝王,天下大權盡在他掌握之中,即便皇后不甘心也罷,都只能遵循他的意思來轉圜。
“皇后。”顒琰的語氣冷了些,“朕的皇后一向端莊持重,朕一直最看重你的,也是這點,皇后不要失了分寸,失了朕這些年在朕心中你的賢惠。”
